符翕题画诗赏析:温文尔雅 意在画外

    符翕,字子琴、梓琴,号石叟、蔬叟,别署朋石子、蔬笋居士,斋名为蔬笋馆、蔬笋盦、磊砢室。湖南省清泉(衡阳)人,清末光绪年间,宦粤二十余年,先任阳山县令,后调潮州。工书画,行书以章草笔为主,而参以篆籀之意,画于白阳、青藤之间,别开一面。其书画纯以韵胜。篆刻则以汉印为宗,而不为其法所囿,苍劲浑厚,逼肖汉人,与吴赵并世。宦粤最久,曾北游京师,以书、画、篆刻名重一世,存《蔬笋信印谱》二册行世。
     符翕所作《菊石图》,写秋菊绽吐芳华,成攒高挑,手法奇绝。画中奇石挺拔,以淡墨渲染,质感丰富,与菊花前后相呼应。菊随意写出,笔不连而意连,酣畅流利,浓墨的枯枝尤为突出,有一股山野之气,生机蓬勃,把菊花傲霜不屈的精神风貌表现得淋漓尽致。右上角题诗一首,曰:
     怒长黄花密成攒,经霜曾不识摧残。
     此原陶(令)篱边种,风骨那同近世看。
     题款“陶字下脱令字”,说明第三句漏写“令”字。此诗开头两句刻画菊之凌霜傲骨。但见那菊花生长的速度很快,成攒竖立的花骨架还有些高。经霜的黄菊,带着生命的热烈,没有回避寒冷的考验,叶显得更青翠,花泛出娇艳的金黄,散发出秋天的香味。“经霜曾不识摧残”寓意极深,可作前面正面理解,如当花残败零落时,又可作反面的体味,其中饱含人生冷暖、世态炎凉之沧桑感。第三、四句借物抒情,表明了自己不趋炎附势的高洁情操和傲世独立的风骨。这原来是种在陶令的篱边,它的风韵和气质超凡脱俗,根本不能用近现代人的眼光去认识和欣赏。
     符翕所画《墨松图》,截取松树主干一段,下无根,上无顶,旁无衬物。它蟠曲向上斜伸两三枝(左一右二),点缀松针,此图墨色醇润,叶淡干浓,笔力苍劲。右下角题诗一首,曰:
     徙宅城关长杜门,曝书日到天黄昏。
     检箧得君阳关曲,宝墨年深生古绿。
     题款“蔬叟写于砥庵。”题诗一反常规,没有直接描绘墨松的具象,而是表达与松没有丝毫联系的内容。诗说诗人把住所迁移至城关后,坚持杜门不出,纵情书画,勤研史籍,埋头著述,过隐居生活。遇到晴和天气,则将家中藏书取出曝晒,驱杀书蠹,防止潮霉,从日出直晒到黄昏,由此可见诗人隐居生活的悠闲、放逸。诗的第三、四句说,在曝书中忽于箧中旧稿,无意间翻出《阳关曲》,一股怀旧之情油然产生;又发现珍藏已久的古墨已变成古绿的颜色了,闪出蓝色光彩,清心悦目。《阳关曲》应指唐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其中有句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千古传诵,脍炙人口。此诗跳出画面,全都是画外之意,似是以旧诗题画,仔细寻绎,还是可以找到前后衔接的脉络,如“曝书”、“检箧”、“宝墨”等,皆为文人之赏心乐事,反衬出诗人与古松一样的高远境界。
     符翕另一幅《墨松图》,是所画长卷的部分,构图简单,没有画树身,只画一杈,屈曲向右下伸展,松针团团,形态并不特别,然而质感却表现得极好。左边题诗一首,曰:
     古松如虯龙,轮囷复苍秀。
     深山饱雪霜,悠悠长年寿。
     这诗与上诗截然不同,它正面刻画赞颂松树。但见深山古松,饱经雪霜,历尽磨难,树干屈曲高大,若虯龙夭矫腾挪。树皮若鳞,松针若箭,蔚然苍秀。悠悠不计年,八千年一春,八千年一秋。
     上述两首都是题松诗,前面一首所写内容虽与画面无关,但好诗似画,所谓“难画之景,以诗凑成”,画外的延伸更能唤起观者的遐思,从而丰富了图中的意境;而后一首直接描写景物,画面境界因诗而更丰富并获得提升,诗与画因此相得益彰。

作者: 
黄舜生、陈嘉顺
来源: 
《汕头日报》(2006.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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