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戏曲宗教功能谈潮剧靠“神功戏”生存现象

    潮剧是用潮州方言演唱,流行粤东、闽南、香港、台湾以及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等地的戏曲剧种,明代称为潮腔、潮调,清代初年称泉潮雅调,以后有潮州戏、潮音戏、潮州白字戏等名称。   
     明清两代,潮汕“以乡音搬演戏文”的戏风极盛,以至官府要多次出禁戏文告。但光绪二十八年《岭东日报》载:“潮音凡二百余班,此为潮音戏之鼎盛时代。”新中国成立后,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方针指引下,潮剧的各个艺术部门,去芜存菁,不断改革创新,开拓出一个繁花似锦、业绩辉煌的年代,使其昂然屹立于艺术之林,深受海内外人所喜爱。   
     但自上世纪80年代起,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思想观念、生活节奏、审美趣味发生了变化,以及在电视、录像、影碟等多种新文艺形式的冲击,潮剧主要靠“神功戏”(“老爷戏”)生存。   
     潮剧靠“神功戏”生存,是戏曲的宗教功能在起作用。   
     中国戏曲的源头在于民间迎神赛社的祭祀活动。是“娱神”兼“娱人”,历代皆然。   潮剧演“神功戏”,就是戏曲在发挥其宗教功能的最外在的层面———参与宗教活动。   
     戏曲宗教功能的第二个层面宣扬宗教思想,但却与建国后的主流意识形态即共产党人的无神论是相悖的。“神功戏”的“娱神”功能决定了对潮剧剧目的选择。例如,潮剧开场吉祥戏《五福连》是以庆寿、祝福、团圆为主要内容。解放前每个潮剧班不论到哪一个演出点,每个开场,它都是必演的剧目,意在招来吉祥。自解放后至1962年之前,此剧目被认为思想内容属于封建迷信而停演。但十多年来潮汕所有潮剧团多演“广场戏”(“神功戏”),《扮仙》又成为开场时必演之剧。   
     戏曲宗教功能的第三层面是强化宗教精神。戏曲的宗教精神,通过其发挥教育作用而得到强化。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教育的普及,潮剧通过发挥教育作用而强化宗教精神的功能已大大弱化。   
     当前潮剧“娱神”的功能是其生存的根基,而“娱人”方面,却日见式微。十几年来,潮剧只能去广场演“神功戏”,无法进入剧场进行商业演出,观众群日益缩小。   
     综上,当前潮剧靠“神功戏”生存是戏曲参与宗教活动的宗教功能在发挥作用。但潮剧不能指望老是靠“神功戏”生存,还应提高水平,争取生存空间。   
     民众的审美需要是戏曲艺术生命的本源,必须有观众群,潮剧才能生存与发展。作为一种艺术样式,潮剧在新的时代要生存与发展,首先,自身要应对时间的挑战,与时俱进。形式上,根据现实生活,根据潮剧“程式”的艺术特征,来融解那些比较凝固的传统“程式”,使它比较地接近现实生活,从而蜕变出新的“程式”,同时创造新“程式”。内容上,增加对现实火热生活的反映,特别是要对与现实密切相关的审美兴奋点的开掘。要“贴近实际”、“贴近群众”。要多出精品,多出人才,培养名角。第二,必须培养新观众,特别是青年观众。   
     我们必须把潮剧作为一种艺术样式、一种文化遗产,好好保护,乃至发扬光大,使其在新的时代,能昂然屹立于艺术之林。

作者: 
郑少鸾
来源: 
第五届潮学国际研讨会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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