礐石“洋房子”见证汕头开埠往事

    礐石,一处潮汕人民家喻户晓的风景胜地,其中众多带有殖民色彩的十九世纪欧美风格建筑更是随着岁月的推移,成为具有文物价值的独特旅游资源。
 
    我们在秋日朗朗的午后,踏进位于礐石海旁路的原礐石街道办事处那幢小洋楼时,一种凉爽的感觉传遍全身。这是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英国领事署原址,斑驳陆离的墙体仿佛在诉说逝去岁月的沧桑,已经磨得褪了颜色的实木地板看上去仍质地坚实。楼外小院里,一株挺拔的棕榈树几可比高楼房,守门老人告诉我们,里面一些树种已有五六十年历史,在目前的汕头弥足珍贵。
 
    古稀老人忆谈礐石往事
 
    在一位热心小女孩的指引下,我们在午后沿石洪厝街的小道走上半山腰,只见一间铸造工场在参天大树的环抱掩映下显得阴凉异常,尽管已看不出往昔的一点痕迹,但我们仍可以想象得出当初在这里建造“番仔坟”的缘由。但礐石为什么会有这样颇具规模的洋人墓地呢?家住洪厝街中段的古稀老人朱春来为我们解开了疑惑:“解放前英、美海军的军舰经常停靠在礐石海面上,水兵们上岸寻欢作乐,有的夜里喝醉酒后失足掉进海里淹死,‘番仔坟’主要埋的就是这些人。”原来礐石一道已消失多年的奇特景观竟成为旧中国积贫积弱、丧权辱国的见证。
 
    朱春来大伯原籍澳头村,其父亲3岁时与祖父一起迁来礐石洪厝街居住,所以他是土生土长的礐石人。他向我们介绍说,日本投降那年他才14岁,晚饭后常与一些小伙伴在海旁路一带玩耍,那时海旁路已是海边,从汽车渡口码头算起,外国人在这里居住或办公的真不少,自西往东有怡和洋行、德记洋行、挪威医生公寓、大华纱厂、英国领事署、税务司等。洋人当时俨然是这块土地上的主人,自己划分了势力范围,英国的商人、官员住在大礐石,就是石山脚下及海边一带,美国人基本集中在小石上面,即石半山腰一带。洋老板们大多早上乘小艇过海到汕头市区上班,下午返回礐石休息,吃完晚饭后便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其中有些还将太太孩子接来同住。他们往往要雇佣当地人种花、做饭、洗衣服和守夜,对待佣人还算和气,也没听说有为非作歹的事。“医生顶”那里有个教会办的益世医院,主诊医生是一个又高又胖的美国女人,大家叫她冯医生,她在礐石呆久了居然能说些当地方言,朱老伯小时候曾患疟疾,后来被她治愈了。日本人占领汕头后她便离开了,医院也随之关闭,抗战胜利后她又回到礐石行医。
 
    文化程度不低的朱大伯说,那时候外国水兵经常在下午上岸踢足球、打网球或高尔夫球,晚上还到汇丰银行等处喝酒跳舞。如果不涉及政治因素,后来的“番仔坟”真是建得十分漂亮。可惜“文革”期间“番仔坟”被造反派铲平,后来又在上面建了工场,但上了年纪的汕头人很多应该见过其原貌。
 
    幢幢洋楼见证独特历史
 
    历史上,以英美为主包括挪威、印度在内的四个国家的人先后到达礐石。
 
    英国于1860年在礐石建领事署,现礐石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和礐石街道办事处内的建筑仍保留了当时英式建筑的原貌。其后,英国驻汕头海关礐石楼(现海关顶处)、英国驻汕头汇丰银行礐石署楼(现公安干校所在地)、英国驻汕头税务司石署楼(现石小学所在地)纷纷建立。
 
    1872年,美国传教士约翰和耶士摩倡建了基督教礼拜堂,起初只有教徒十几人,其后人数逐渐增加,旧礼拜堂不够容纳多人礼拜,遂于1930年在美国教会的帮助下,由全岭东教徒捐款另建了一所教堂———岭东基督教纪念堂(在现在小石处,保存完好)。其后信教的人日益增多。
 
    1878年,美国浸信会派牧师目威林及医生陈庆龄来石创办医院,定名为“益世医院”,所在地在现在礐石医生顶。1889年,美增派了女医师苏亚拉,并扩建楼房4间,当时医院有护士四五名,该院于1894年招收学生1班十余人且设备已比较完善。1903年,随着美籍医生李英勇的到来,又新建了两座楼房。至此,该医院正式称为“益世医院”。益世医院即现市第三人民医院前身。
 
    远在1862年,美国浸信会侵入礐石之后,即相继在此创建学校多间,设有培养牧师传道的神道学院、培养妇女提高文化和传授医学知识的明道妇学,同时还有正光女校、利明幼稚园、礐石中学、礐石小学等,对在这些学校就读的学生,美国人对其推行半殖民性的奴化教育,他们不准学生们向中国国旗行礼,并宣扬“向国旗行礼不能进天堂”等思想。解放后,由礐石中学和正光女校1927年合并而成的礐光中学与金山中学合并,定名为“金山中学”;神道学院被接管后其学舍改为金中宿舍。
 
    英美等殖民者同时也在礐石兴建了各类工厂。1878年英商德记洋行在石新大陆(现海军警卫连所在地)开设糖厂;1887年德记洋行在德记草埔(现三医院院址)开办肥料厂、汽水厂、冰霜厂;挪威也曾与英国合资在现洪厝街附近市场所在地开办过船行;印度人曾在现海滨公园东湖处开办一家铁工厂,当地人称之为“拍铁鬼”。除此之外,花旗洋行、太古洋行、怡和洋行等众多当代仍声名显赫的企业都曾在礐石开办了工厂。
 
    珍贵资源应予保护利用
 
    有识之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礐石与闻名中外的厦门鼓浪屿相比,各擅所胜,目前知名度却不如鼓浪屿,主要是宣传推广和规划实施的力度不够。礐石风景区的三大特点是“山光、水色和洋人景观”,当年英美殖民者在礐石兴建教堂、医院、学校、洋行,对当地进行文化侵略的同时,客观上也将国外一些文明带入了当时相当封闭、落后的礐石,并因此留下若干至今仍值得我们赏鉴的遗迹。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源,为汕头旅游业增添精彩的一笔。

作者: 
王开颖 郑梦婕 王海鹏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 200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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