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揭阳城池建设记

  揭阳古城即今揭阳市区旧城区。其地原为玉窖村,南宋绍兴十年(1140)确定为揭阳县治,并开始相关建设。但作为城——以建有城墙为标志,则迟至元至正十二年(1352)初有,当时由达鲁花赤答不歹主持垒砌内石城(子城)二百丈,外加土城八百余丈。十六年(1356),土人陈遂“开土城广之”始成。但包括公署、路桥、学宫、祠庙等在内的各类公共建筑的创建与重修,则在明代才形成“高潮”。分类予以阐述,可以明晰古城发展的历史步伐,并为后之来者提供借鉴,同时也可明了各位历史职官在这一系列建设中的作为,从而勾起对于他们的了解与礼敬,这对鼓励更多的热心人士,投身活力古城的建设与发展事业中,应该是有相当作用的。

  城池的建设,使之固若金汤,在于更好地保护一城官民生命财产的安全,为安居乐业提供保障。

  揭阳明代倡议、主持城池建设、重修、加固等各项工程的,有陈爵、吴玺、沈景、邵遵道、敖辅、陈琳、季本、李予、曾应瑞、冯元飚和陈鼎新等人。

  陈爵,字良贵,福建南靖人,天顺元年(1457)进士,四年至成化二年(1466)任揭阳知县。因揭阳在元代所筑土城及城濠,在明初都已倒塌和湮塞。陈爵到任揭阳当年,即发生海寇“魏崇辉、罗刘宁之乱”,由于乏城可守,不少百姓试图逃走避难。陈爵下令百姓不出城以减少伤亡。且于战斗间隙的天顺五年(1461)正月十五组织群众延长内城东北城墙一百丈,使内城延伸至总长三百丈,高一丈五尺,墙体宽一丈四尺,两侧都砌之以石。又筑外城西北角七百余丈,高一丈二尺,墙宽一丈六尺。经此一役,揭阳方始有了完整的内外城。

  成化二十三年(1487)七月,由于发生流贼刘大总聚众千人白天攻破县城,却库放囚,杀死在籍乡知事邓琳,知县吴锵逃遁的事件。九月,广东按察使陶鲁指示潮州府负责城建的通判组织抢修揭阳城墙。关于这次修补城墙的相关事件,非但地方志,《明实录·孝宗敬皇帝实录》亦于卷29弘治二年(1490)八月十二日上有载:“初,广东流贼千余人攻揭阳县,却库释囚”,势颇张。至是,守臣始平之。奏上,兵部复议,得旨:“潮州府推守姚继、潮州卫指挥佥事张端功过相等,宥之。揭阳知县吴锵、主簿田禄各降一级,典史黄誉调边远用。”

  在平息刘大总之乱的第二年,即弘治元年(1488),潮州卫佥事陈英改为指示同知沈景,从全县征收专门费用,雇工庀材巩固揭阳城墙,本次的巩固工作,“甃石为址,高五尺,上累以甓,高七尺,堞高三尺,共一丈五尺,修广皆如其旧,为费六千三百一十余两。”坚固程度远超既往。但因为赶工,有些局部质量存在问题,甚至出现“甓脱几半”的情况。于是,弘治四年(1493),知县——都昌人,成化二十三年(1487)进士邵遵道探讨复修,并做了不少前期工作,但因为丁忧,未得实行。至弘治十一年(1498),知县四川合州举人敖辅(有些资料误作“敖公辅”)对脱落的部分“易甓以石”(把用砖改为条石),并对看护用房门屋、警铺等进行改建加固。这一役使用费用共五千九百一十六两,动用夫役十几万。民间对此颇有“劳怨”的不满与议论。但因为敖氏未满任也以忧去,又未发现在工程中他有明显的贪污、克扣等行为,因而也没有酿成案件,避免了当时在揭阳接连发生的几任知县,因为工程原因落马现象的重现。

  至正德三年(1508),由御史降为揭阳县丞的莆田进士陈琳主持,大修城池,内外马路各增二丈,城濠水岸密竖木桩,桩的内侧则砌以长石,石的内侧以沙土杵坚,在杵坚沙土面上也纵横铺砌石块,所有石缝都勾以灰以防渗水而捍风涛。与此同时,对面向城内的墙面全部铺上青砖,以不让沙土暴露,有利于雨水不灌入而使城墙更坚固,更耐久。乡绅陈一初写作《重修城池记》,对此次修复工程的特点和质量描述颇详。这个科技含量较高,工艺水平更高的“两高”维护工程,使揭阳城墙的质量得到空前提升,为防卫古城发挥了巨大作用。

  由御史言事而贬谪为揭阳县主簿的会稽进士季本,在揭阳的城池建设上也有自己的贡献。他是嘉靖五年贬来揭阳的,至七年(1528),经过材料、资金、技术等要素充分准备后,他启动了内外腰城的重修,经过精致维修者百余丈,城根马路六百余丈,城楼、窝铺、垛眼稍有损者也都予以修理,经此一役,城池面貌焕然一新。

  然而,到了嘉靖三十四年(1555),由于海寇频犯,城池防御能力明显不足,岭东道行文至揭阳,要求增筑县城东、西、南、北四门月城。这是揭阳城门各有月城(瓮城)之始,防御功能明显得到提升。当时的潮州知府陈瑄写作《城池记》以记其事。

  由于连续多日的雨涝泡浸,万历十八年(1590)夏天,城墙倒塌。知县——福建安溪进士李予以重修,除巩固墙体外,还增高五尺,提升防御能力。

  天启元年(1621),知县、临川进士曾应瑞在北门下方、东门上方即学宫震(东)方重开一门,称进贤门,用以改善交通与文运,乡绅宋兆禴作记,成为本县历史名文。

  崇祯二年(1629),海寇屡犯。知县、慈溪进士冯元飚从巩固城防出发,加意修葺各项设施。在城上设置垛眼二千六百二十八个,烟墩九座。分为七坊,各由坊派人守垛。另筑铳柜十一座于城下各要处,借助热兵器的威力以捍卫古城安全。至崇祯五年(1632),知县陈鼎新筑铳城二座于古城南北。一座在南河沿观音阁边,后被海寇所毁,一座在马牙罗家田界,就是北门外的“弦歌重镇”,后来被改建成渔湖都的一个小村落。陈鼎新还对万历十八年知县李大修的城濠进行重浚。内濠长一千六百丈,南北连溪,东西浚濠,宽二丈,深一丈。至此,此城可谓固若金汤,但明末清初发生的“九军入城”历史事件,则使此城受到严重损毁,整个清代都没有予以正经的修复。至民国,因其颓败异常,既伤景观,又有碍交通,甚至于还成为日机侵犯县城时的目的,遂予以全部拆除,改建为环城马路。只留下进贤门,并在后来对其结构、造型进行改造,成为街心公园的文化设施,古城的形象标志。六百年间尤其是明朝三百年间历任职官在人民群众支持下,前赴后继地修缮、扩建的巍巍古城墙,终于湮没于历史的尘泥之中。

  然而,为建造、重修这一城墙的先人,应该以各种历史贡献而受后人所铭记;所经历的经验与教训,也由后人所传承与汲取。

作者: 
彭风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22.0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