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侨情

  有海水的地方就有潮人,乡关之思总是魂牵梦萦。《平安批》是一封厚重的家书,记忆的深处如涟漪因风而起,承载着亲情与希冀,维系着历史与未来,诉说着人间与天堂。

  暹罗是另一个潮汕,潮汕人多得连暹罗人都能说几句潮州话。民国时期,主人公郑梦梅离乡背井,只身过番闯南洋。三桅五层、气势雄伟的“永祥号”红头船渐行渐远,越来越小的汕头埠悄悄变成了唐山。作家以安静平和的心态笔触,自然无痕地勾连故事内容,还原那个时代的家国情怀和他乡语境。

  郑梦梅到泰国后,在万昌批局就职,他谨记庭训,勤恳踏实,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去瑕净垢,无一息之懈,多有建白均被采纳。其吃苦耐劳、诚实守信的品格描写融入了潮汕谚语,“工夫久久可谋生,生意细细会发家。一粒豆子圆又圆,挨做豆腐变作钱”……平易近人的表达,琅琅上口。潮商的豪爽义气、讲信誉、识大体、懂礼仪,深谙民族大义的君子风范跃然纸上。

  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民生用。作家以细腻的笔触将潮汕浓郁的人文风情、传统习俗娓娓道来,融入生活,让那些古老的字句变成了鸟鸣一样的天籁之音:妙不可言的青腌龙虾;乌豆沙要在缸里闷上大半年再取出来做月劳饼;小火炉、朱砂壶、玉质小杯,凤凰山宋种春茶等年底返春时喝香味更绝;唱潮戏唱出千重心事万种柔情……潮汕特有文化符号渗透故事情节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场景淋漓尽致、原汁原味地呈现市井百态:聪明顽强本色的潮汕姿娘绝无仅有,眉宇间有府城气质,腰缠水布、行走如风的“担八索”,与玩伴下河掠鱼摸螺上树捉蝉……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体现了作家深入体验生活、洞察社会的创作态度。中西合璧的花园、朱漆大门前的石鼓、妈祖庙前照壁上的嵌瓷、“九牧世家”“海国安澜”的牌匾……这些潮汕传统建筑元素次第掠过,一切都那么熟悉朴实,洋溢浓浓的潮味。

  成群的鲸鱼和海豚在白浪里快速游动,原本平静的海面霎时巨浪翻滚,鲸鱼喷出的一束束水柱冲天而起,海豚高高跃起,再重重地砸下,发出令人惊讶的脆响……海那边的景色一览无余。海上避险的故事也惊心动魄:水客用篾条、硬纸板和彩纸扎出惟妙惟肖的假人,抛下船迷惑鲨鱼,船乘机提速前行,甩掉鲨鱼,异域风情就这样展现在读者面前。

  开篇布满悬念,情节曲折起伏。在叙事线索上,穿插引入郑梦梅、乔治、陈光远“桃园三结义”故事,中国人与洋人之间关于宗教信仰、价值观选择、利益衡量差异、商场上的较量随之蔓延展开。《平安批》带着我们回顾华侨先辈艰辛创业、报效桑梓的历程,勿忘昨天的苦难辉煌,无愧今天的使命担当,不负明天的伟大梦想,鉴往知来,薪火相传,接续奋斗。

作者: 
许珊
来源: 
汕头日报(2021.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