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圹志的见解

  榕城“蟹地罗”庄氏家庙内,收藏着一通庄敬、赵氏夫妻合葬墓圹志碑。

  这通明墓圹志碑跟明朝中后期的墓志碑,由方碑与碑盖(上篆碑名)两部分组成不同,它是由一通分为三段(部分)内容的长条形碑石体现。上段正中阴刻一圆形的“明”字。中段好像空白,据考察,应是被磨去的,按常规推测,可能是“庄敬圹志”的碑名篆刻。下段则是圹志的正文。

  正文经过重新勾勒处理,有个别字已被弄错,抄录如下(错讹者以中括号标出):处士姓庄,讳敬,字道通,恪量其别号也,揭阳大街东畔人。考讳敦,母卓氏。公生于正统丁卯十月十日戌时,卒于成化乙未四月七日卯时。成化丁酉正月五日葬于花果山之阳,享年二十有八[九].妻赵氏,莹义其号也,乃南门赵吉周之女,十有八岁归处士。氏生于正统乙丑九月二十八日戌时,卒于正德戊寅八月十六日午时,卜以次年己卯正月二日合葬于处士之穴,享年六[七]十有四。男子四:瑛、瑱、琪、珰;女二:长适渔湖黄廷孟,次适官溪郑也存。时正德十四年岁次己卯正月二日立石。

  这篇圹志提供了明正统至正德间揭阳的不少社会信息。如一,当时县衙前的街道还不叫宣化街或别的名称,而以其相对宽度而称大街。大街东边这片地方,当时尚未以坊称之,而只称为“东畔”,而大街南头,则已叫南门了。此外,当时已有在城以外各都的存在,但在称呼上都省去“都”字而只直呼其名,圹志众多“渔湖”“官溪”就是实例。至于花果山,就是后来所称为“鸟木山”的小丘,因许处士的墓葬正在其南麓;如二,当时揭阳城内有庄、赵、卓,城外渔湖有黄,官溪有郑姓,他们之间有着姻亲关系;如三,圹志(一作墓志)对墓主的称呼,以其身份为据。此墓墓主庄敬没有科举功名,是处士,故圹志中即以“处士”为代表性称呼,有“处士姓庄”“十有八岁归处士”“合葬处士之穴”。另是当时男、女皆有号,墓主号“恪量”,后世以此尊称之;其妻赵氏号“莹义”,故此墓乃称“恪量公莹义嬷合葬墓”。此外,称墓主已死之父为“考”,已死之母为“母”,不像后世需特别称“妣”,称其岳父,则直呼其名——“妻……乃南门赵吉周之女”。对于他的女婿也如此。当然,如女婿有功名者,则需“另当别论”——即对其功名特别强调,但此志没有相关内容,不必妄猜。

  整则圹志,仅仅188字,但层次清楚,结构完整,叙事分明。其启示是:一是墓主应涉及姓、名(讳)、字、别号,生、卒年、月、日、时,葬所,年龄;其妻则涉及姓、号,出身、出嫁年龄、生卒年,下葬时间与处所,年龄。其余亲人,男者及其姓名,女者及其姓与所嫁乡都及夫婿。二是记年只及于年号与干支(如正统丁卯、正德戊寅);三是叙事次序:墓主身份,姓、讳、字、号,里籍,父、母名、姓。墓主生卒年、月、日、时,兼时与葬地,享年;妻之姓、号、里籍、出身,出嫁年龄,生、卒年、月、日、时及下葬时间与葬地,享年,子、女及其婚嫁情况,墓志镌刻时间。

  188字的庄敬圹志,其揭示、记叙、启迪于后人者,并不浅鲜,从这一点看,其文物价值委实不可小觑。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21.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