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传奇色彩的东陇王厝祠

与王厝祠同时建筑的声祖书屋

在王厝祠废墟上搭建的简易厂房

  建于清嘉庆年间的东陇王厝祠曾经是樟东一带规模最大的祠堂。宣统元年之后其族人利用王厝祠空余房间建立“槐泽学校”。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澄海县政府曾搬迁至东陇王厝祠。东陇沦陷之后,日本侵略者放火烧毁了王厝祠。从此,富丽堂皇、充满传奇色彩的东陇王厝祠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在澄海区东里镇镇区的东南部,有一个古村落叫东陇。因为东陇早已融入东里镇区,不加言明,外地人很难将其区分开来。只有在当地人的指引下,走进隐藏在现代气派、车水马龙的马路后面的幽深小巷里头,看那些屋顶上泛黑的瓦片和瓦缝里长出的一种叫“瓦松”的盈尺高棕色植物的老屋,以及那些大门上写着“大夫第”“儒林第”或某某书屋的大院,你才能感受到东陇村深厚的人文历史积淀。

  东陇村主要姓氏有萧、徐、林、彭、李、陈、王,除了王姓之外,其他姓氏都有自己的祠堂或家庙。其实王姓在东陇原来也有自己的家祠,其址就在现在东陇村“培兰老人组”斜对面。据王氏后人王浩先生介绍,其先祖为逃避战乱,从中原辗转入闽,南宋德佑二年(1276)又从福建莆田南迁至现广东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清乾隆年间王浩先生的直系祖先从莲下轩祖世德堂开枝,到东陇寻求发展。经过数代人艰苦打拼,到了嘉庆初期,其祖先王利先和王纬先从事红头船海运发了家。当时东陇受樟林古港辐射,经济日趋繁荣。明嘉靖以后朝廷准许平民修建祠堂,民间建祠之风便兴盛起来,出现“聚族而居,族必有祠”的景观。发了财的东陇各姓氏,为振家声,在嘉庆年间纷纷修建祠堂家庙。在这个大环境下,王利先和王纬先兄弟也不甘落后,将建家祠和书斋作为一件大事来抓。兄弟俩分工合作,王利先负责建祠堂,王纬先负责建书斋。书斋选址于彭厝巷池墘下,并名之为“声祖书屋”。而祠堂则名之为“锡祚堂”,锡祚,意为赐福。这座祠堂,民间称其为“王厝祠”。“声祖书屋”至今保存尚好,而“王厝祠”却在抗日战争时期被日本侵略者放火烧毁了。

  1939年6月21日汕头沦陷之后,国民党澄海县政府即于当天将县机关迁到莲下镇程洋冈,开始了首尾长达8年的流亡生涯。同年8月19日,国民党县政府迁至东陇王厝祠。直至1943年11月,才撤离王厝祠,迁往饶平县卓花内寮。在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澄海县政府先后共搬迁8次,一直到抗战胜利才返回澄城。

  东陇王氏祖祠落成时,在樟东一带堪称首屈一指的大祠堂。它坐西向东,占地五六百平方米。堂前地势开阔,天气晴好之日,透过沃野平畴,可以望见海中之笔架山。祠堂为二进式结构,首进为凹斗门楼和前厅,前厅中间有道进屏门,左右各一前库房。一进与二进间有天井及左右两边通廊。二进大厅与前面拜亭相连接,三开间,八立柱,内四圆,外四方,取其方圆相济、内外和谐、中规中矩、堂堂正正做人之意。厅堂两侧还有两条火巷和后包。整体布局疏密有致,宽敞明亮。大门外立旗鼓,设照壁,辟广场。广场东面依着一条碧水长流的小溪。光绪二十四年(1898),族人王龙光进京参加科举考试,荣晋贡生,遂在广场上立旗杆以彰其事。整座祠堂做工考究,美轮美奂,巧夺天工。大门两侧墙体装饰精美的石雕字画,屋脊饰以色彩艳丽的篏瓷,厅堂巨梁着彩,亚字型抬梁,饰以造型各异的金漆木刻,或珍禽异兽,或花果虫鱼,连屋角接收雨水的“流母槽”出口也制作成鲤鱼形象。

  “锡祚堂”建成之后,成为东陇村王氏一族祭祖、庆典、议事和凝聚族人的地方。宣统元年(1909)各地办学之风甚盛。东陇王氏有识之士紧跟潮流,利用“锡祚堂”空余地方办起学堂,并名之为“槐泽学校”。“槐泽”两字意蕴深厚,其义取自“北宋王佑手植三槐,兆其后代显贵”典故(王佑,北宋丞相王旦之父,人称“三槐王氏始祖”),有为民做实事,造福子孙后代之意。槐泽学校除了教室、操场外,还立孔子塑像,学生进入学校,首先要向孔子塑像行三鞠躬大礼后,方可进入教室。当年博学多才被东陇百姓誉为“王书橱”的王氏族人王院侬曾在该校任教。一时间,“锡祚堂”里传出琅琅的读书声和孩童们下课后玩耍的欢笑声。这是“锡祚堂”一段最为美好的时光。

  日本侵略者占领东陇之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还放火烧了王厝祠。日本侵略者还不许百姓救火。熊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巍峨雄伟、富丽堂皇的王厝祠终于只剩下残墙断壁。

  岁月倥偬,一晃七八十年过去,昔日的王厝祠已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但当年日寇在东陇及神州大地所犯下的令人发指罪行,却让千千万万的中国人记忆犹新。

作者: 
陈为峰
来源: 
汕头日报(2020.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