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人信仰:真善美勤惠 忠信仁义勇

关公妈祖在潮汕受到敬重,是中原文化与海洋文化融合使然,激发和滋养了潮汕社会正气、奋进、慈善的人文精神

  汕头外马路老妈宫与关帝庙(见图),是承载着老一辈汕头人历史记忆的古建筑。天后宫紧挨着关帝庙,直观地反映出在潮汕民间信仰中,妈祖与关公受到同等程度的崇敬。

  妈祖关公都是受历朝统治者册封的全国性大神,他们的影响遍及世界华人。妈祖的善良勇敢、关公的“忠信仁义勇”,堪称世人典范。二者信仰风行潮汕,也是潮汕社会历史原因使然。

  潮汕地区人多地少,耕地面积匮乏。以前农业社会,民生大计必须依赖土地的种植生产。为了向有限的土地争取多点收获,潮汕农民养成了“种田如绣花”的习惯,这是潮人因地制宜,为提高农业收入创造条件,也是自然资源的限制所致。但是潮汕人并不满足于此,他们更萌发了“生意小小会发家”的经商理念,还有出国谋生闯天下的打算。

  在造船技术并不先进的年代,乘坐红头船漂洋过番,茫茫沧海,风浪无常,安危难保,海神妈祖给了船上所有人精神慰藉。到达目的地之后,潮人或做苦力求生存,或投资做生意,生意如滚雪球般慢慢做大,凭着中华民族“忠信仁义勇”的精神打开市场,赢得声誉,同时保持着海外潮人族群的团结互助的精神。

  在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70年代,潮汕人过番谋生的人数众多。有不少家庭都是年青劳力过番挣钱,剩下妇幼老弱留守在家,夫妻分居两地的现象普遍存在。妻子把对丈夫的爱深埋心底,全力担负起家庭重任,包括赡养老人、教育子女、种田养猪、处理社会关系等复杂事务。潮汕妇女由此养成了勤劳、坚强、贤惠的品德。夫妻见面渺渺无期,妻子只能在家盼望定期收到丈夫寄来的“番批”。有这样一个场景让人印象深刻:送批人来敲门,家庭主妇出来收侨批,家里的小孩“咚咚咚”摇着拨浪鼓,小狗也高兴得跳起来。可见丈夫出门在外,留守的妻子不仅是家庭的半边天,甚至是家庭的主心骨。但是面对生活的重担和内心的无助,潮汕妇女亟需一位适合倾诉的对象。由于海神妈祖影响遍及四海,是庇佑海内外亲人的最合适的女神,于是妈祖在民间信仰中的地位急剧上升,并成为潮汕妇女倾诉祈求的首选神明,倾听着潮汕妇女“聚梓祯祥,旅外顺昌”的祷告和祝愿。

  在我国,赵公明、比干、范蠡、关羽、刘海都被奉为财神,其中关羽是武财神,他的塑像出现在庙宇、企业、商场、酒店等不同场合。妈祖被奉为女财神也事出有因。潮汕男人告别妻儿,历尽艰辛,出外谋生,无非是为了赚取财富,改善自身和家人的生活。海神妈祖给予他们平安渡海的信心和发财致富的希望。沿海渔民更是对妈祖寄予“海利大进”的祈求。于是妈祖的女财神身份也得到确认。在潮汕,大大小小的妈祖庙遍布河海沿岸的港口码头、城市、乡村。各地商贩看中妈祖庙香客来来往往,遂摆摊设点,这样一来,妈祖庙邻近地带商业气息日益浓烈,渐渐在庙宇周围形成颇具规模的固定集市,庙市相邻的现象在城乡多地相继出现。农历三月廿三是妈祖诞辰,潮汕人家、商铺“做妈生”隆重虔诚,比奉祀武财神关公毫不逊色。据说,妈祖喜爱吃面,寿面是必备的供品,拜过妈祖,全家分吃炒面,其乐融融。

  自古以来,潮汕人家多有请神明镇宅的风俗。本人在澄海程洋冈的祖屋大厅就有妈祖关公的神位。家族祖辈借此表达对裔孙平安兴旺的祝福,也暗含着族规族训在其中。真善美的林默娘,一生少说多做,少高谈阔论(没有形成思想体系),多做好事实事。关公则“忠信仁义勇”集于一身。真善美、忠信仁义勇就是祖先的教诲,这种教诲质朴、含蓄,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后代子孙。

  每年潮汕各地的乡村民俗盛事,多请乡村保护神来坐镇。如澄海冠山赛大猪,会请来妈祖关公分别到两个轮值姓氏的祠堂接受礼敬。五月赛龙舟,各个乡村会请来村里的保护神坐镇赛场,祈祷赛事顺利圆满,妈祖关公也常在受邀之列。潮汕人遇到喜事盛事时,都忘不了神的庇佑,借此答谢神明,与民同乐,正是潮人心底知恩感恩观念的体现。

  潮汕的民间信仰是潮汕文化的组成部分,潮汕文化是中华文化的一个分支,历来受中原黄土文化的影响,渗透着中原文化的优秀基因。关公 “忠信仁义勇”的精神就是中原文化的闪光点。潮汕背山面海,历代潮人向沧海讨出路,到海外求发展,又把海外的新事物、新文化带回潮汕,潮汕文化也就与海外文化有了交融,从而兼具中原黄土文化和蓝色海洋文化特色,优秀古老而又充满活力。关公妈祖在潮汕受到敬重,是中原文化与海洋文化融合使然,激发和滋养了潮汕社会正气、奋进、慈善的人文精神,这一精神绵延永续,传之久远。

作者: 
许焕坤
来源: 
汕头日报(2019.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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