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攀龙坊”说开去

  针对有的文史作者以为揭阳旧城的“攀龙坊”,是因为纪念明末贬揭典史高攀龙而取名。陈作宏先生新近特撰文,以嘉靖二十六年所修《潮州府志》已涉揭阳攀龙坊之名,而高攀龙则迟至嘉靖四十一年才出生,说揭阳攀龙坊是为纪念高攀龙属于无稽之谈,真可谓言简意赅,中肯之至。

  前此的去年10月中旬,笔者也于发表揭阳日报的《在地名中寄托贤德信仰》一文中写过:“旧城的那个‘攀龙坊’,有论者以为是明末高攀龙曾经住过而得名。非也。此处是指依攀有声望的人以居之义,其实可归属于慕贤、景贤的范围之内。”与作宏先生所见略同。无他,我们都读过相关的可以反驳的文献,而对于古代名物习惯望文生义,因而产生误导的作派有“看法”的缘故。

  不多读点书,多积累点资料,最大限度地拓宽视野,并且多动脑筋多问几个为什么,仅凭零星的、孤立的资料,或者道听途说,“想当然”地研究历史,难免出现捕风捉影、牛头不对马嘴,离题万里等等类型的失误,贻误当下人们的认知,也为后人的了解历史造成障碍。这方面的例子与教训已经很多,应该引起有关人员的反省、收敛与戒免了,这对净化、良化文化研究非常重要。

  想起若干年前,有人研究郑和下西洋,因从文献中看到远航航线上有个“青屿”,就把它定位于地都境内,弄出郑和地都下西洋的天大笑话,让我们地都人吃了一回惊喜的“空壳包”。这与攀龙坊之为纪念高攀龙的无稽,可谓殊途同归。而且“诸如此类”者其实又远非如上一两实例,以为确乎必须认真地提醒一下的了。

  历史是内涵非常复杂、丰富的时段。其中的某一事件、名物,它的出现与存在,都有一个不太简单的过程。要真切地了解、把握,须掌握大量相关的直接、间接的资料,并以其有实效的方法和逻辑,层层剥开抹去蒙在上面的外壳和迷尘,才能看到真相和本质。从资料文献的占有,到研究上科学方法的运用,尤其是研究的态度上坚持实事求是等,这些都是必须做好做足,而后才会有成效的。企图依靠道听途说,或一蹴而就,取得成果,除了所谓“天才”,或偶然原因、机遇,否则是很难实现的。甚至还会因为自己并不严谨的研究而造成的“硬伤”,去对别人产生误导,这是应该尽力避免的。

  对于历史地名来说,“词源”的了解很必要,只有弄清它的来源,才能明确它的本义,也才能发现它的流变。对于其他事象,源、流的探索、理清解决了,意义、价值之类也才会有比较准确的定位与“说法”。浮躁草率,急于求成,就容易忽略必做的功夫,只相信捷径,因此进入歧途也不自知。

  诚然,“攀龙坊”的缘何得名,似乎还可以说不是特别“事关重大”,但是它反映出来的研究态度,社会效果,却又不可小觑。故作此小文,以与相关的人们共勉。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19.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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