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生日在邹堂

  邹堂背靠邹堂山,邹堂山除后来人工栽培的邹堂梨,其初春时节白花成海外,原生的野花也品种丰富,琳琅满目,而且还有一些珍稀品种,好像有一种“花叶同苞”的,在别地就很少见,几十年前我特地写进自己主编的《地都区志》里。农历二月十五,是百花生日,这一日,邹堂有着自己特有的民俗活动。

  如同其他的传统节日,在同样属于“八节”之一的这一天里,邹堂人自上天开始,就投入以祭祖扫墓为硬核内容的相关活动,换粿条,买猪肉,做大粿,刣鸡斩鸟,折叠公(冥)纸。然后于正日清早,举家上山扫墓。回家后,于公厅或祠堂举行祭祖仪轨。夜晚演戏,极一乡之狂欢。

  这些活动,似乎与百花生日无关。按邹堂流传的一个说法,则是与海山祭祖直接关系。乡里有一种观点,认为葬于饶平海山岛坂上山腰的宋末丞相郑清之系其始祖。传说过去族人每到二月十六郑清之诞辰这天,都会雇船前往岛上扫墓。有一年遭遇狂风,船为颠覆,生还者寥寥。于是从此改在村里遥祭,而不派员前往。

  这一传说有着漏洞,首先是邹堂的郑氏始祖祠里供奉的是都巡公而非郑清之。也许有人会解释郑清之曾经任过都巡,但他们更清楚他后来官至丞相,这就决定了也重视“出身”的乡人,肯定不愿就低不就高供奉自己的祖先。另外,邹堂山上没有郑清之的茔墓,就是模拟性质的衣冠冢之类都没有。乡人上山祭扫的是自己的列祖列宗——父、祖、曾祖之类的坟墓,而非相传为始祖的郑清之之墓。还有……就不要多举了。因为非常明确,邹堂的二月十五扫祭祖、扫墓,与郑清之无关,而是如同清明节其他地方的扫墓,以家庭的列祖列宗为对象。

  那么,百花生日这天的邹堂,它的民俗活动又是怎样来的?曾经对相关的日历作过分析与筛选,以为跟释迦牟尼涅槃日有关,跟太上老君诞有关,但也不尽然。

  邹堂有着古人隐居的遗迹如丹灶、棋盘之类,其道教文化传播源远流长,这是不可置疑的,但是否受影响而深刻到会有纪念太上老君诞辰这样的节庆遗留下来?则是一个疑问;邹堂人信佛,因而有神山上吉祥寺的兴建,以及前此的草庵的构搭,有观音娘诞的庆祝,但受影响而深刻到会有纪念释迦牟尼的涅槃这样的节庆遗留下来?则又是一个疑问;邹堂是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一个古乡,自明朝初期以来就有不同等级科举功名的人颖出,而层出不穷的文人接受传统的雅兴,搞些诸如曲水流觞、花朝郊游之类的活动不足为奇。而后这些活动被传承下来,而且与其他的节日融合一起,成为特有的文化景观,不是不能想象。因为这样的事例在各地俯拾皆是,所以当某一次清明节因特殊原因而上不了坟,大家就利用花朝节“借壳上市”,补办祭拜祖先的活动,乃至成为一个习俗,可能性不在很低的层次上。

  花朝节也好,花神节也好,都在春序正中,百花争望,最堪游赏之时,在宋人的诗歌和随笔中,这是一个最浪漫、最激动人心的节日,这一日,红男绿女倾巢而出,尽览春天秀色。而邹堂刚好有这受赏的资源与基础,因之结合传统节日祭祖、上坟使节日劳逸结合,扫墓赏景互济,不失为一个具有文化意义的创举。

  这样说来,似乎也就可以把将二月十五称为邹堂花朝节。在再种些花草,再规范节庆的仪式,再充实些文化节目之后,当可以成为一张可与邹堂梨媲美的名片。这张名片的使用,将使邹堂的人文特色增添一抹亮色。

  想要把古村进一步产业化的邹堂人不知以为如何?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19.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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