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潮汕并不简单

  李宏新著的《先秦潮汕研究》,基本上将涉及先秦潮汕的学术材料一网打尽,其用逾40万字的篇幅,全面、系统地论述了整个潮汕地区在秦代之前的自然面貌和社会面貌,填补了潮学研究的一项空白。

  作为一部通史性质的研究专著,《先秦潮汕研究》的内容丰满而完备,既介绍较可确认的史实,亦探讨尚待深入发现的物事。该书结构严密,譬如在阐述“先秦潮汕社会”各个阶段上,都是在总述之后,分6个时期6节介绍状况,统一依照生活环境、经济社会生活、文化来源与去向这三大部分,按迄今发现的多寡而分别叙述,既系统又易于查阅。该书内容充实,譬如,尚未获得普遍认可的疑似远古工具“揭阳手斧”,和反映最古老潮汕葬俗的“人骨染红”“拔牙”,以及可体现史前中国东南沿岸与东亚、东南亚文化联系的凸唇环、树皮布等,包括有所发现的几乎所有物事,作者均作了清晰的论述。该书对一些已知材料进行精细梳理。譬如,浮滨人是岭南地区较早使用青铜器者,潮汕地区出有两件广东最古老的青铜器实物,以及两件同期的铸铜模具(迄今广东发现有十多件模具),作者均结合新的成果进行具体介绍,而两周战国时期潮汕的青铜器、原始瓷器大量出现,作者则梳理出所有74件青铜器、75件原始瓷器,以及这些遗物的来源、概况、考古图例等,这些都是基础研究。该书又对若干因发现有限而尚无结论者进行探讨,譬如,参照全国性科研成果,讨论各个时期的潮汕人种情况,尽管此项具有较大猜测性,但作者所述也非无源无凭,相信其努力对后来者会有所帮助。

  尤值一提的是,作者钩稽爬梳,细微辨析,在已有成果基础上推出了大量新观点、新看法,这些论述,让我们感到先秦潮汕并不简单。譬如,作者通过与南海周边的百数十处出骨器遗址(群)对比,得出华南原始农业代表之一的陈桥村遗址,“是已知距今10000至5000年间所出骨器数量、品种最多者”,而骨器的原料来源、具体生产工序、产品应用情况等整个产制过程明确,因此,陈桥村遗址是已知的“最古老骨器工厂”。又如,作者对此前流行的潮汕“米字纹多于夔纹陶”以及夔纹陶“比重较小、数量较少”等看法提出质疑,则整理出所有15处含夔纹陶和7处含米字纹陶遗存进行多层次比较,认为应该重新审视此种观点。且如,作者从远古人类、先秦越人与蛇的文化联系,推导出“越人崇拜蛇、以蛇为图腾等说法,无论在原始文献上还是目前考古发现上皆依据不足,反而有与此说相悖的记载”,这更夯实了如下观点:揭阳蛇形器的主人并非越人,而是潮汕土著。再如,作者梳理出潮汕社会演变成“百越”过程中的各个时间节点及事件,提出看法约略如下:大约公元前940年稍后至公元前800年间及稍后,越文化开始陆续温和地流入潮汕,入潮越人主要是平民阶层,动因以气温下降为主,也有战乱因素;大约公元前584年至公元前334年间及稍后,越文化急骤剧烈地进入潮汕,流入潮汕的越人主要是些失利贵族及带甲残兵等,动因是战乱;南来越人在潮汕落地生根,遂成为战国文献始见、汉代文献常称、隋唐以后不言的“百越”之地。类似这样通过深、细钻研后推出的创新式观点,在该书中不下一二十处,大抵都是言之有理、持之有据,能够自圆其说。

  总而言之,《先秦潮汕研究》具有厚重的学术分量,相信对今后的相关研究大有裨益。而即使放在全国来看,像这样对先秦某地作穷尽式的梳理并进行全面、系统探讨的专著,也是十分罕见的。祝贺宏新,常年“闭关”,又出成果!

作者: 
黄挺
来源: 
汕头日报(2019.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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