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化得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 ——潮汕乡土文化教材编写的故事

  因为与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韩山师范学院黄挺教授带领韩师潮州师范分院的林朝虹教授和一批中小学教师一起编写《潮汕文化读本》的缘故,我们搜集了一些前贤编写乡土文化教材的资料,对潮人文化教育前辈重视乡土文化教育的理念和实践佩服万分。我觉得有必要与大家分享这方面的资料,希望能引起同好的兴趣,大家一起来继承前辈们重视乡土文化教育的优良传统,并发扬光大之。

     

  关于潮汕乡土教材的编写,可以追溯到晚清。1904年1月13日,清廷推行新政,鼓励创办新学,颁布《奏定初等小学堂章程》,规定小学一、二年级应注重乡土教育,并对历史、地理、格致各科做了具体的要求,如历史科云:“尤当先讲乡土历史,采本境内乡贤、名宦、流寓诸名人之事迹,令人敬仰叹慕、增长志气者为之解说,以动其希贤慕善之心。”

  于是,各省纷纷响应,编写乡土历史、地理和格致教材,以应新学之需。晚清编写乡土教科书,广东省最为积极。若以府为单位,则潮州府不仅在广东一省、还有可能在全国独占鳌头。陈平原教授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搜集列出晚清潮州乡土教科书7种:

  1、蔡鹏云编:《(最新)澄海乡土历史教科书》,澄海:景韩学校,1919年10月第10版(初版1909年);

  2、蔡鹏云编:《澄海乡土格致教科书》,澄海:景韩学堂,1909年;

  3、蔡鹏云编:《(最新)澄海乡土地理教科书》,澄海:景韩学堂,上海萃英书局,1909年初版;

  4、郑鬯亮编:《(最新)潮州乡土地理教科书》,揭阳:邢万顺书局,1909年;

  5、翁辉东、黄人雄编:《潮州乡土地理教科书》,海阳:剑光编书社,1909年初版;

  6、翁辉东、黄人雄编:《潮州乡土历史教科书》,海阳:剑光编书社,1909年初版;

  7、林宴琼编:《潮州乡土格致教科书》,汕头:中华新报馆,1910年。

林培庐的《潮州七贤故事集》,胡适题签。

  这批教材的编撰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是在教育第一线的教员乃至校长,所以这批教材编写得很接地气、比较贴合学生的水平及趣味,适合小学生使用。翁辉东、黄人雄是汕头同文学堂师范毕业生(见书后海阳县令签署的版权保护令),编书那两年在海阳县东凤育才小学堂、龙溪肇敏小学堂任教;翁辉东1913年起任惠潮梅师范学校(今韩师前身)教师、学监、代理校长。这两本教材应该就是他和黄人雄在潮州一带当教师期间主编的。林宴琼是潮阳端本学堂校长,郑鬯亮则是汕头正英学堂毕业生,编书时任该校教习。蔡鹏云1904年起在澄海景韩小学堂任教,1908年继任景韩学校校长,长达18年。

1943年翁辉东《潮汕方言》出版,民国著名学者叶恭绰为之题诗。

  第二个特点就是编撰者既是教师、校长,也是当地著名的学者或者开明乡绅。翁辉东(1885—1965年)是一位著名的地方文史专家。1929年他任上海医学院生物学教授期间,潜心著述及整理出版旧作,其中有几种是与家乡方言文化相关的,如《海阳县乡土志》、《潮州风俗志》、《潮汕方言》、《潮州茶经》、《潮州文物图志》及《潮州文概》等。蔡鹏云(1867-1952年),是清末秀才,近代名医,擅长儿科、妇科,著有《最新妇科学全书》2卷(汕头新国医传习所铅印本)。

  景韩书院是潮州府著名的书院之一,明代万历十二年(1584)潮州府同知兼代理澄海知县何敢复创建,清知县王岱、樊永底相继修建。乾隆十四年(1749)潮州同知代理澄海知县陆镛再扩建;三十年(1755)代理知县陈科式重修。晚清推行新政、倡办新学,景韩书院继韩山书院改为“惠潮嘉师范学堂”(1903)之后,于1904年改为景韩小学堂,民国初年再改为景韩学校。近代爱国志士、诗人丘逢甲1903年曾来澄海景韩书院主讲维新之学(参阅孔令彬《丘逢甲掌教澄海景韩书院时间小考》,载《潮州日报》2018年2月27日“潮州文化”专版)。澄海大才子、历史学家吴贯因也曾在景韩书院任教。能在这所历史底蕴深厚的学堂治校长达18年之久,可见蔡鹏云在澄海家乡名望之重。

  1936年编撰出版《揭阳乡土地理》的林培庐也是一位著名的民俗学和中国民间文学的先驱,著有《潮州七贤故事集》(见上图)、《揭阳乡土志》、《潮州历代文人故事》、《岭东畲歌集》、《潮州民间文学概论》、《岭东文学史》等著作。

          

  除此之外,澄海北湾乡的陈伯良编著了《北湾乡土志课本》(1908),供该乡的开智学堂使用。陈浵编著了《澄海县乡土韵言》(1914),也可视作乡土地理、历史教材也。(参阅汕头电视台“民生档案”相关节目视屏和潮学网上詹韩逸制作的《澄海乡土韵言》PDF)

  潮汕各地,一定也有类似乡土教材的编写和印行,囿于本人之孤陋寡闻,只能介绍上述各种,有待大家刊谬补缺。

特别鸣谢:

  本文主要资料来源于陈平原教授《乡土教材的编写与教学——关于<潮汕文化读本>》(载《韩山师范学院学报》2017年第4期)。对此题目有兴趣者,请参阅陈文。

作者: 
林伦伦
来源: 
微信公众号"林伦伦方言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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