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在陆丰兰湖的日子

  一

  周恩来一行辗转南下,于1927年10月14日晚在陆丰县南塘区李厝乡农会干部李祖升、李祖怀、李茂平等护送下,由南塘区商会会长郑绪文安全接到了南塘区兰湖村。

  兰湖村是一个只有7户人家的小村落,她濒临南海,距离海边十多公里,当夜深人静时能听到大海的涛声。此地属丘陵地带,山脉连绵不断,村子则建在山岭的半腰,地势极为隐蔽,四周极为安静,汕头地委书记杨石魂选择此处落脚,可见他的一番苦心。

  周恩来、叶挺、聂荣臻等领导人一到兰湖,中共地下党员、南塘区委购粮干部郑仲便安排他们居住他堂弟郑太岳家里。房东郑太岳热心农会工作,是农会的骨干分子,个子不高,是个红脸汉子,人长得很结实,以务农为生,为人可靠。由郑太岳的二哥郑端良负责周恩来的居住饮食。当时郑仲考虑郑太岳与父母、大哥、二哥同住,照顾周恩来居住饮食较为方便,更是为了保密起见,防止消息外泄。郑仲的父亲与郑太岳的父亲是亲兄弟,是一家人,他们的父辈共八兄弟,郑仲的父亲排行第六,郑太岳的父亲排行第七。郑太岳有五兄弟,他排行最小。平时,郑仲称郑太岳为五弟。郑太岳居住在村东头,郑仲手端着油灯在前引路,周恩来、叶挺、聂荣臻等领导人进入厅房,郑太岳的父母、大哥、二哥赶忙起身笑脸相迎,招呼贵客就座。郑仲笑着说:“七叔、七婶,我把贵客就交给你们,可要招呼好啊。”郑太岳的父母赶忙说:“你就放心吧!”其实他们并不清楚周恩来同志的真实身份,可看到是自己的同志来非常高兴,忙着招呼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入座。郑太岳也赶忙沏茶,双手将茶水端上给客人。

  周恩来等领导人喝上清香的乌龙茶,顿感心肺畅通,十分清爽。

  杨石魂用潮汕话称赞道:“好茶!”

  郑太岳的父母热情招呼客人喝茶。

  杨石魂很客气地说:“打扰你们了!”

  郑太岳父母忙说:“不会的,你们是贵客。”

  潮汕功夫茶果然名不虚传,香甜可口,转战千里的将士喝过茶后,顿时感到精神百倍,大家很快忘记了连日奔波的辛劳,最主要的起义部队的领导人暂时有了喘息的时候。

  郑仲是一位对党忠诚的地下党员,对敌斗争经验较为丰富,是办事细致认真负责的革命同志。郑仲将周恩来安顿好后,发现周恩来正患严重的疟疾,还发高烧,于是主动向杨石魂提出一种治疗疟疾的偏方,因而说:“我看这位同志病的不轻,本地有一个土方子,能否试一下,兴许有点作用?”在这偏僻的山村,缺医少药,郑仲略懂一些青草药,能够解燃眉之急,可以治疗周恩来的疾病,当然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情。杨石魂十分高兴,吩咐他立即上山采药,速去速回。

  郑仲提着竹蓝迅速到村旁“狮子山”采回了几味青草药,把青草药洗干净用陶罐煎熬,周恩来服后,高烧渐退。

  周恩来住的这间农舍,当地称之“户厝包”,墙体四周用山上的岩石砌成,屋顶盖的是稻草。由于贫困,房屋年久失修,有的门户破烂不堪。但是,在农村总算有了避风雨的地方。

  偏僻的小山村,没有激烈的枪炮声,也没有圩镇的喧闹声,显得十分宁静,郑仲极为细心周到照顾周恩来等领导人,在村外布置多名赤卫队员进行警戒,封锁消息,对内由妻子做饭煮药,打扫卫生,忙个不停,累得一身汗水,令人非常感动。

  周恩来一来便亲自将当天的伙食费用一块大洋交给了郑端良,并交待随同前往的一名起义部队管财经的人员,要求每天伙食标准是一块大洋,由他负责提供,管财经的人员随即答应了。

  郑妻煮好饭后,由郑仲的堂兄郑端良专门负责送吃,而且不准闲杂人员进入,以防不测。郑仲这样安排是非常谨慎的,深怕出现差错。

  郑端良送上装有红薯的竹蓝,一大瓦罐虾米稀饭。郑仲将稀饭分好后,请大家吃饭,杨石魂招呼端良和大家一块吃,郑端良推辞不过和大家一起吃。

  郑仲说:“穷人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呼同志们,真是对不住啊!”

  杨石魂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碗稀饭吃已经不错了!”接着又说:“红薯稀饭是潮汕地区的主食!当年恩来、荣臻东征时对我们这一带都非常了解的。”叶挺与警卫员听了点头。

  杨石魂身负重任,一住下来就与郑仲等农会会员了解当地的情况,问道:“郑仲,你们村里是否有闲杂人员?给我们说说周围的情况。”

  郑仲说:“我们村里情况正常,只有三十多口人,都是穷苦人家,你们现在住的房东郑太岳家,他是我堂弟,为人老实,非常支持革命。我们海陆丰进行了二次起义,虽然一度攻陷县城,但敌人重兵压境,我们只能退回山区,中共南塘区委也撤到我们兰湖村,但区委书记黄秀文不在这里,已回金厢老家去了。至于其他情况嘛?”

  杨石魂忙问道:“是金厢吗?那里靠海啊?”

  郑仲介绍说:“是的!黄秀文的家乡在金厢,背靠琐城岭,面临大海,是一个十分隐蔽、出海的好地方。”紧接着又说:“金厢的农军也很有力量!”

  杨石魂又问:“你们这里谁去过金厢呢?”

  郑仲说:“郑健晓得,他是我们这里的通信员,负责跑交通的。”

  杨石魂听了郑仲介绍金厢的情况,心中有了下一步打算。

  杨石魂对敌情很重视:“周边敌人的情况怎么样?”

  郑仲想了想说:“除了陆丰县城驻扎国民党的军队和碣石、河口有地主保安团外,我们这里不远处有一个戴家村,有一户地主豢养了一帮武装民团,前不久还跟我们打过一仗!”

  杨石魂听到此情况心中十分不安,起义部队从汕头沿海岸一线西撤,部队多次受到当地民团的袭击,有时为了抢夺起义部队官兵的枪枝,还惨无人道地残杀我起义部队战士。正面的地主反动民团引起了杨石魂的警觉,也成了心中的沉重负担。

  郑太岳刚从碣石镇回来不久,于是便说:“听说陆丰县长张文俊带领一营人马在县城驻扎,碣石有保安队,河口方向也有小部分地主武装,听保安队的士兵嚷道,要拦截叶挺贺龙部队。”

  杨石魂点了点头交待郑仲说:“我们来这里,不能让外人知道,夜晚多派人站哨,有情况通知我,我们就谈到这里,待会我再找你。”

  郑仲表态说:“阿魂,你放心!晚上我们几兄弟轮流放哨。”

  杨石魂听后十分满意,点了头。

  

  几名农会会员走后,杨石魂与周恩来、聂荣臻、叶挺交换了意见。

  叶挺说:“陆丰县城有敌陈学顺的一个团,按照原来设想我们到北面山区与海陆丰县委汇合已不可能,恩来同志身患疟疾,身体又非常虚弱,前有敌军设卡拦截,我们要过去恐怕很难。”

  杨石魂说:“碣石镇有敌人把守,此路是肯定是行不通的,对面不远的地方有反动民团,我们不能惊动他们!南塘区委书记黄秀文已转移到他的家乡,刚才,郑仲说黄秀文的家在金厢,是否可以从金厢港出海?恩来的病拖不起,这一带没有西药是很难根治的。荣臻你的意见呢?”

  周恩来此时此刻仍想追赶起义部队到陆丰的北部山区汇合,前几天董朗团长率队就是从潭头方向转移的。周恩来当时想这里到博美墟七公里,穿过广汕路再走三十公里就可到达根据地了。

  聂荣臻极力劝说恩来转道香港医病,再作长远打算。

  “董朗团长率领千余人从此地刚经过,必然弄出很大动静,已引起敌人的注意,此时再从这条线路走不合适,我们连起码自卫能力都没有,还是从长计议。”

  杨石魂征得周恩来、聂荣臻、叶挺的同意,决定暂时转移到金厢黄秀文处,再与陆丰县委联系,尽快租船渡海。

  期间,郑仲与郑太岳的母亲提着木桶进入恩来住的厢房。周恩来、叶挺和聂荣臻不解其意。杨石魂笑容满面地解释:“木桶盛装是青草药煮沸后外洗用的汤药水,专门给恩来洗澡发汗,这是当地治疗发高烧的土办法。”郑仲和郑太岳的母亲笑着点了点头。周恩来便进厨房里间用汤药水蒸汽发汗,一瞬间房屋烟雾腾腾。过了好一会,周恩来洗好了澡,经过喝青草药以及发汗的作用,感到身体十分舒服,轻松多了。他十分感谢这位老妈妈细心照顾。

  

  10月15日中午,杨石魂修书一封给黄秀文,信中写道:“我陪同三位负责同志来南塘,拟在金厢雇船去香港,希你设法完成这个任务。”杨石魂接着找来郑仲,详细作了交待,要他安排可靠的人火速将信送给黄秀文。

郑仲说:“好的!我族弟郑健对金厢比较熟悉,他是负责跑交通的,由他送信到金厢与黄秀文联系最合适。”

在村后竹林里,杨石魂郑重地对着郑健说:“这封信非常重要,你要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它!你一定要亲手交给黄秀文。快去快回!”


  郑健说:“我会的!”

  郑太岳的母亲将刚出锅的红署用布包好,递给了郑健说:“阿健,这些干粮路上吃。”

  杨石魂夸赞说:“还是老人家想得周到!”

  郑健离开兰湖村,往金厢方向疾走,一路上翻山越岭,马不停蹄。

  当日,郑健小跑赶到了黄厝寮。黄秀文当即回信,表示出港一切事项由他负责安排。

  10月15日下午,在郑太岳居住的茅屋内,杨石魂又修书一封给南塘区委书记黄秀文,信中写道:“绝密!即晚上9时,派出两个可靠的党员到琐城岭迎接周恩来、叶挺和聂荣臻同志。必须绝对保密……以保证首长安全!”

  夕阳快西下,杨石魂和郑仲站在村口焦急等待,终于盼到匆忙往回赶的郑健。连日奔波的郑健果然不负重望,当天就将这封极其重要的信安全地送到了黄秀文手中。

  杨石魂看见郑健赶忙迎上去,双手握着郑健的手问道:“信送到了吗?”满身大汗的郑健顾不得擦头上的汗说:“信送到了!”从怀里掏出黄秀文的来信递给了石魂,信中写道:杨书记,我一定完成任务。落款黄秀文。杨石魂兴奋拍着郑健的肩膀说:“辛苦了!”

  郑健确实太累了,他到黄秀文的老家,跑的都是山路,道路崎岖难行,而且还要翻过锁城岭这座大山,就是现在要走这条线路也决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郑仲赶忙让赶了一天路的郑健回屋休息。

  杨石魂一同回到周恩来的住处郑太岳家里。杨石魂向周恩来等领导人报告与黄秀文联系上的经过,叶挺和聂荣臻还详细了解黄秀文的村子黄厝寮的情况。于是决定周恩来到黄厝寮村治病后从金厢港出海。

  吃晚饭时,叶挺此时想到将永久与这支部队分别,心里十分难受。谁说不是呢,眼睁睁看到自己几万人的部队只剩千把人,部队的筹建训练花费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心血,都是能征善战的战士。他还是想和部队在一起,非常惦念董朗部队和三河坝阻击部队的安危,现在看与他部队汇合已经没有可能,心情极为不爽,没有心思吃饭。当看到桌子盛上来又是番薯、萝卜干等青菜一类的素菜,十分不解问道:“这一块银元的伙食标准差一点吧?”杨石魂赶紧把郑仲找来说道:“我们伙食差点不要紧,但病人要适当吃好点!你问一下怎么回事?”郑仲问二哥郑端良方知并没有收到管财经人员的银元,郑仲将整个情况简要告诉了杨石魂。叶挺听后叫警卫员去找管财经的人员,这时,这名管财经的人员偷偷溜出村外走了,当警卫员追出去的时候,只远远看见他的背影,越叫他跑得越快,往陆丰方向逃走了。原来,这名管财经的人员身上带有大量银元,路上早就起贪念,只是没有找到合适机会逃走,当叶挺过问伙食费用时,就吓得要命,赶紧溜之大吉。

  警卫员回报管财经的人员往陆丰方向逃走了。大家听后心里一阵紧张,担心管财经的人员叛变,逃走后会到反动派那里去告密,就麻烦了。

  叶挺分析道:“这小子在路上我看了不地道,眼神飘浮不定,看样子是卷巨款逃跑回乡下了。”

  实际情况是这样,叶挺在流沙突围时就安排这名管财经人员携带银元,当时刘立道和海丰农军大队长林道文组织了30名挑夫,挑着银元经普宁赶赴汕头,在半道上遇到撤退的起义部队,他们把银元交付给前敌委员会后,负责管财经人领导安排了几担钱币、大洋放在路边,随便大家去拿起。聂荣臻和好多同志一样,觉得钱此时根本就没有什么用?竟然一点没有拿。这名管财经的人员把大洋的大部分留给自己保管,小部分钱币交给了叶挺。中途休息时,叶挺在贴身衬衣里面用针线缝了数量不少的百元港币,以便到香港急用,没想到这名财经人员革命不坚定,看到起义部队失败了就逃跑了。

  叶挺弄清情况后赶紧走近前,对着不知所措郑端良的父亲说:“老大爷,对不住了,是我们队伍出了败类!”

  郑端良的父亲说:“没事就好啊!”

  杨石魂说:“我们要做好应变措施,这名财经人员逃跑可能会暴露恩来的行踪,你们也要做好充分准备,防止敌人前来报复。”

  夜幕慢慢地降临,周恩来等领导人吃过饭后,与郑仲和郑太岳的母亲畅谈,杨石魂在旁将潮汕方言译成普通话。杨石魂见时候不早了,向警卫战士、赤卫队员交代出发的任务和注意事项。

  这时寂静的夜空传来“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声。有情况!护着周恩来等领导人身旁的警卫战士、赤卫队员马上警觉站了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名赤卫队员急急忙忙跑来说:“戴家村方向响了两枪,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

  杨石魂说:“你继续监视戴家村的民团!”

  赤卫队员转身跑上狮子岭进行警戒。

  杨石魂在想:这股民团究竟想干什么?是挑衅还是吓唬人?有着焦虑心情的杨石魂乍看了一眼周恩来,久经沙场的周恩来却神态自若,十分沉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正微笑着和郑太岳的父母亲说话。

  

  临别时,周恩来同志到隔壁茅屋郑太岳的母亲住处向她道谢。

  周恩来见郑家一贫如洗,郑母用破破烂烂的麻包袋作被子。当时已是深秋季节,早晚寒风袭人,临走时周恩来遂将随身用的一床红色毛毯送给郑太岳的母亲,并送给房东郑太岳一件军用虎皮毯子。周恩来说:“多谢你们的精心照料,这两床毛毯送给你们作个留念,作为我们的伙食费用。”郑太岳的母亲望着身体仍然十分稀弱的周恩来,说什么都不肯收下,最后经杨石魂再三劝说才收下这份十分珍贵的礼物。郑母接过还带有体温的毯子不知说什么好,眼眶饱含着泪珠。

  后来红色毛毯为郑太岳的堂哥郑仲保存,至1949年交陆丰县文物管理馆收藏,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北京博物馆予以复制,并在南昌、广州等地博物馆展出。周恩来送给郑太岳的军用虎皮毯子在1943年大饥慌时变卖。郑太岳的一个儿子也在这场灾难中饿死,在这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郑太岳只好忍痛用军用虎皮毯子变卖,换了几斗米救命才勉强渡过饥荒年。

  当时,叶挺还吩咐警卫员将一把长枪留给村赤卫队,郑仲接过枪后十分爱惜,村里农军武装最缺的是武器弹药,此时送枪真是雪中送炭,但他担心路上会遇到保安队或土匪,没有武器无法保证首长的安全。因此,郑仲连声道谢:“谢谢!你们一路上行走并不安全,更需要武器防身。”婉言谢绝了叶挺军长的好意。

  郑仲派二名赤卫队队员去潭头墟雇请的轿子迟迟未到,现在又有新的敌情,时间不允许久待。

  周恩来、叶挺、聂荣臻、杨石魂等马上就要赶路了。为安全起见,又因周恩来有病,郑仲认为周恩来等领导人身穿军装目标太大,坐轿子与乔装打扮的身份不对称,哪有穷人坐轿子的,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左思右想,怎样才有万全之策呢?这时郑仲不经意看到厨房旁边平时用于装萝卜干的竹编大箩筐,心里一下有了主意。于是,郑仲向杨石魂建议:我们乔装成做小生意模样,用箩筐抬着这位同志到金厢,这样在路上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等雇请的轿子到了也随后走,万一路上遇到土匪,只会劫轿子,有钱人才坐得起轿子。

  杨石魂认为郑仲这个主意出得非常妙,考虑的十分周全,称赞这个办法好。

  郑仲吩咐郑端良、郑太岳等人找来了十几套唐装便服,在杨石魂催促下,周恩来等领导人和警卫战士脱下军装,换上当地人穿的衣服,乔装打扮准备到金厢去。

  这时,二名赤卫队员雇请的轿子也赶回村西头等待。周恩来被郑仲扶着躺坐在盛有稻草的竹箩筐里,上面盖着竹盖,并堆放着萝卜干;由兰湖村革命青年郑妈葵、郑妈均、吴成等人抬着周恩来起启,郑健走在前面探路,郑泽生、郑太通、郑开云等农会骨干武装护送,二名赤卫队员抬着空轿子远远跟着后头,他们一行向金厢方向出发。

  临走时,周恩来紧紧握住郑仲的手,连说:“谢谢,再见!”郑仲和郑太岳的老母亲热泪盈眶,依依不舍一直把周恩来、叶挺、聂荣臻、杨石魂等人送到村头。目送他们一行消失在夜幕中,默默祈祷他们一路平安。

短短几天时间,周恩来等领导同志给郑仲和郑太岳的父母亲留下了一生的回忆。



  10月15日晚,半圆的月亮悬挂在天际,周恩来、叶挺、聂荣臻、杨石魂等一行人刚走近路溪村时,突然带路的郑健迅速跑回来报告说:“前面发现敌情,看样子十有八成是县保安队,约有三十人从右侧面的小路走过来。”叶挺军长一挥手,指挥大伙利用地形让恩来同志隐蔽在大石头后面,其余武装人员也迅速隐蔽起来,做好战斗准备,监视敌人的行动。不一会,果然约有一个排的反动武装从大塘村方向出来,通过前面的大路向碣石的方向扬长而去。敌人过后,周恩来、叶挺、聂荣臻、杨石魂等一行人又迅速赶路,到得大岭顶时候,金厢区自卫中队长胡汉奎、小队长李秀等十多个精明强干的农民武装已在岭上等候。兰湖村护送人员与金厢区人员山岭交接后,周恩来等领导人向兰湖村的护送人员一一握手告别,感谢他们的护送。

  在大岭顶,周恩来等领导人立即被接往黄秀文的家乡——金厢洲仔黄厝寮村。黄秀文把周恩来等领导人安置在自家一座靠山边的三间房子居住。羁留在黄厝寮的徐成章团长(曾任大元帅府铁甲车队队长)和另外三名官兵,与周恩来等领导相会后,担负起保卫周恩来、叶挺和聂荣臻的任务。

  在中共陆丰县党组织的掩护帮助下,叶挺、聂荣臻和中共汕头地委书记杨石魂,护卫恩来同志,先后在陆丰县金厢镇黄厝寮、碧溪村养病。几天后,恩来病情稍稳定,陆丰县委要求黄秀文想办法租船出海,洲诸村农民武装战士黄明东到海丰县海埠墟(又名池兜村)雇来一条五吨位名为“彪刀”运输船。全程的租金一百个大洋。

  10月23日晚,周恩来、叶挺、聂荣臻等南昌起义部队领导人杨石魂、徐成章和警卫人员十多人,从黄厝寮村出发,向海边方向走了四里路,步行20多分钟,到达洲诸村町头,来到金厢滩海边的几块大礁石旁,先后登上小舢艇再驳上“彪刀”船,黄秀文送首长上船后正要下小艇,杨石魂挽着他的肩膀说:“你也一起到香港去,你是地方人,各方面比较熟悉。”黄秀文欣然同船西渡,晚上八点起航,乘着强劲的东风,船如箭一般驶向大海,第二天东方露白就顺利到达香港,踏上新的革命征程。

作者: 
郑春河
来源: 
汕尾日报(2018.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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