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汕头那场大地震

建筑物成断垣残壁

商店、民房倒塌成一堆瓦砾

崎碌一条街受灾实景

美国领事署洋楼倾塌一角

  汕头地处东南沿海的泉州-汕头地震带,历史上曾多次发生过较为强烈地震。

  说起百年前汕头那场大地震,相信亲历者已寥寥无几,然而我看了文友推荐的一篇《地震记》,犹如身临其境,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据介绍,这篇《地震记》,是其时正在揭阳歧阳(今揭西县灰寨镇向阳村)焕文学校任教的杨德谦,以其亲历其境的耳闻目睹感受而写下的,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地震发生的情景,字里行间可见那场大地震烈度之强。

  民国纪元七年,戊午元月初三日。余适假寐于祠堂之北,时方二点余钟也,突然有声自西北刮地而来,势如奔马,声若牛鸣,声到处,床榻如倾,杯盘响应。余一跃而起曰:“此地震也,宜出避之!”忙遽间,遂徙而出,至大门,觉彼时天旋地转,当头墙壁,皆迎面压来,潜逃无路,转趋入甬道躲避焉。斯时,余也眼花缭乱,仿佛如身立船上,任其簸摇;又如身坐火车,山河移徙。惟手麻脚酸,惴惴焉战栗而已。少顷震定出门,见外面人海人山,皆面如土色,或自述危状,或道人损伤,大惊小怪之声,扰人耳鼓。虽然伤不致及人,亦良幸矣!既而众心已定,各自散归。余方踯躅进门,忽然地又再震,摇态如前。村人已归者,又复狂奔而出,如遇狼虎,怆惶骇怪之声,不啻较前更甚焉。夫一顷刻间,地一再震。噫嘻!此果何故哉?不特此也。余是夜心绪惶惶,万端交集,而寝寐之中,犹觉频频震动,先后六次。噫!地有其知耶?抑或无知耶?俱未可解也……余今者老矣,学识庸愚,不免少见多怪,天明因记之,以俟哲学众论焉。

  从《汕头市志》等地方志的记载,我们可获知当年汕头大地震的略况:1918年2月13日14时7分(也有14时10分之说),地处泉州-汕头地震构造带上的汕头发生7.25级强烈地震,震中位于南澎岛附近海域,即北纬23.5度,东经117.2度,震级为7.25级,震中烈度为X,深度为23公里。这次地震是有历史记载以来广东最严重的一次地震,处于震中区的汕头、潮州、潮阳、揭阳房屋崩塌或破裂者不可胜数,死伤者极众,地裂冒水、喷沙,空气中弥漫有硫磺臭味。根据《汕头大事记》等史书记载,汕头市区震动历时20分钟,楼房、戏院、商店、衙署等房屋塌坏甚多,倒塌房屋百余家,被压死200多人,重伤300多人,轻伤500余人。又有媒体称“地震造成房屋几乎全被毁坏,瓦砾之下尸体模糊,惨不忍睹。金山街的高升戏院除戏台外全部倒塌,压死40多人,伤及20多人。万美斋茶居整座倒下,死者20多人,伤者30多人。”笔者从潮海关税务司查禄德1918年2月15日《呈报因汕头地震造成海关损失的报告》中也了解到:“海关职员中除一名水手被跌落的砖头砸中头部当即死亡外,其余人员均安全逃离到操场空地。海关办公楼十分陈旧,损坏十分严重,税务司办公室四周围栏倒塌,文牍室也倒塌,一片狼藉。可以说海关办公楼没有一间房子是完好的。汕头市区房屋毁坏十分惨重,除了最近新建的水泥结构的法国领事馆之外,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市区没有一间房子完好无损……礐石那边的副税务司公馆被严重震伤……市内新区沿崎碌路的居民住宅成批倒塌,美国领事馆受损十分严重。”这是广东省最早有地震记载的自宋代平治四年(1067)以来破坏性最强的一次地震。此后,连续小震又持续了一百多天。当时,今外马路市政府对面的邮电大楼处还是一片旷野,人们就在这里架搭木屋居住。

  在互联网上,我找到当年汕头大地震后的一些影像,主要在汕头崎碌一带,有人称“可能是中国最早的地震灾害影像”。众所周知,在其时崎碌是西方文化传播区,也是洋人聚居之地,领事馆、洋行、学校、教堂、医院等西式建筑比比皆是。地震过后,崎碌地界的建筑同罹巨劫,倒塌无数。“当时的华英学堂(今市第一中学)附近,马路裂开,长约百丈,有硫磺水喷出,热可灼人”(参见《汕头市志》),汕头电报局、怀乐戏院、方溪园都被震倒,联兴里被压死的人最多。崎碌炮台和海天春等军队驻地,因地震也造成官兵死伤……

作者: 
陈楚金
来源: 
汕头日报(2018.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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