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南土 忠勇之乡

  海丰县赤坑镇南土村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一个文化之乡、鱼米之乡。然而,据现代《海丰县志》和相关党史资料记载,从大革命时期至解放战争时期,南土还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红色革命史,这里不但走出了海陆丰农民运动早期领导人余创之、余国英等革命人物,还发生过大小10多次永载史册的战斗。尤其是创下了一次歼灭日寇9人、伤敌12人的辉煌战例,开启了海陆丰人民抗击日寇的伟大序幕。

  南土村地处海丰县东北部,东溪由西向东蜿蜒穿过,在其境内约有10公里的水系,东与陆丰隔溪相望,北接可塘,西南与茅湖、赤花、沙港、长陇等村相邻,占地面积约20平方公里。该村明清时期隶属海丰县金锡都仁和约,民国时代称六区(青坑)南土乡,乡公所驻黄茹村,上世纪60年代才开始分析南土、古流、下兰和东新等四个村委(大队)。这里地理位置独特,水陆交通兼备,乘舟沿东溪顺流而下可至东南沿海各省,溯溪而上可达县城、公平和长沙湾,往陆丰、可塘等地必须经过磨石渡口和海丰古代六大渡口之一的流涌渡,是东南部进入海丰的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战争年代,东江纵队六支队独立第四大队、海丰县人民抗日救乡队、国民党广东保安2团和钟超武所部,以及日本侵略部队都曾经在这里驻军。这些驻军,有些给南土人民带来福祉;有的却带来灾难与梦魇。同时,也锻造了南土人民爱憎分明、忠肝义胆和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优良品格,最终才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战胜群魔和外夷,在海陆丰革命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篇章。

  (一)

  1922年起,在海城求学的余创之、余国英、余汉存、余国强等一大批南土学子便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中去,并在家乡开始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和开展反帝反封建斗争,播撒革命的种子。1925年广东国民革命军东征克服海陆丰后,海丰的农民运动又进入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全县各个乡村都相应成立农会组织,南土也在这个时候成立农民协会。到了1926年后,余孝江、余娘焕、余国强等在家乡南土建立了中共党支部,发挥党在农民运动中的领导作用,推动了南土农民运动的蓬勃发展,南土的12个自然村都有了自己的农民协会。1927年5月1日,海陆丰第一次武装起义胜利后,遭到国民党驻惠州胡谦所部的围剿,中共东江特别委员会转移到南土东溪口村驻扎。张善鸣、郑志云、阚时杰、陈子岐等东特委领导人隐藏在农会执委余锦周(州)、余美韩(寒)家中,李国珍住流冲村余汉存家。约一个月后,李国珍从流冲渡口乘船到汕头,取道武汉寻找彭湃同志,后参加南昌起义。

  1927年9月8日,农军攻占青坑,活捉保安队长赖庭中,青坑区(六区)起义胜利,农会接管政权。为体现彻底革命性,青坑遂改名赤坑。赤坑的革命高潮也到达顶峰,当时仅有4万多人口的赤坑,有2万多人参加了农民自卫队,占该区人口的一半,农民赤卫队员占全县60%以上。赤坑区苏维埃妇女主任赖月婵还以村为小队,乡为分队,组建了400多人参加的六区红色妇女粉枪队,当时南土每个自然村都有5-10名青年妇女参加粉枪队,当地人把妇女粉枪队员称作“自由女”,意为追求自由平等的妇女。

  这时候南土人民都通通革命化了,家家户户参加农会组织,青年男女都加入赤卫队,涌现了父送女、母送子,夫妻双双参加自卫队的生动局面。1927年11月下旬,南土的男女赤卫队员还参加了攻克全县最后一个堡垒——捷胜。

  海陆丰苏维埃政权的成功创建和所产生的巨大影响,令国民党反动派高度震惊。1928年2月下旬起,国民党集中五路优势兵力,大举进攻海陆丰及周边县的红色政权。约半个月后,余汉谋所部攻占可塘区,遂派陆丰“还乡团”余祥夫带领一个团的兵力,妄图通过封建宗亲关系轻而易举跨过东溪防线占领赤坑区,进而侵犯田捷遮等沿海乡镇。但受到南土自卫队的拒绝,并在东溪遭到红军和200多名赤卫队员的英勇狙击而渡河不得逞,最后只得改道攻占赤坑。

  1928年3月29日,国民党反动军队攻陷南土后,对革命村庄实行惨无人道的屠杀,南土乡有近百名赤卫队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现在有资料可查的烈士有38名。廻龙埔村当时仅有200多人口,但被杀害的赤卫队员就有余礼祥、余致桂、余致魁、余致颂等4人。其中,余致桂、余致魁是同胞兄弟,和余致颂是堂兄弟,一座祠堂同一天设三个灵位。由于当时大多数青壮年男人都逃离了家乡,最后给这4位烈士收集和埋葬遗体的是那些老弱病残的妇女,整条村一片呼天抢地。南土人民把这次屠杀称为“党军”入境。

  鉴于当时国民党腥风血雨的镇压,南土乡的党组织和农会组织遭到灭顶之灾,余锦周、余礼仁等8位中共党员和农会骨干惨遭杀害,余孝江、余国强、余志荣等共产党员逃亡香港和越南、柬埔寨,南土的革命活动进入停滞状态。

  (二)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具有光荣革命传统和爱国精神的南土人民,在海陆丰最早恢复的三个中共党支部之一的可(塘)赤(坑)支部领导下,率先成立“青抗会”,义无反顾地扛起了抗日图存的大旗,为抗击日本侵略者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1940年3月,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领导人曾生率领部队在可塘、赤坑一带活动,南土人民冒着生命危险为部队做向导、送情报,出色地完成掩护任务。到1941年,赤坑的中共党员已由10多人发展到60多人和8个党支部,其中南土占2个。1945年2月、4月,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江纵队六支队和海丰县人民抗日救乡队相继成立,南土乡和各村也相应成立抗日救乡队,而且,南土是这两支海陆丰抗日主力的重要活动据点。

  1945年3月8日,农历正月廿四,春节的年气还尚未消除,一支日本敌伪军40余人的队伍,配轻机枪2挺,步枪20余支,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从可塘向青坑进发,准备到各地抢掠粮食,当行至流冲渡口时,遭到南土救乡队和东纵六支队吴海大队的迎头痛击。此役毙敌9名,击伤12名,缴获电气船一艘,轻机2挺;我方吴海大队中队长钟通和3名游击队、救乡队员牺牲。史称“流冲战斗”。

  在这场战斗中,我方游击队分两次进行伏击。第一次我方利用流冲村的房屋作为掩体,对正在过河的敌军进行射击,始今这些墙壁还留下敌军还击的许多弹孔痕迹。

  第二次打击的主战场是流冲村后的一片开阔田地。当时我方投入战斗的兵力有300多人,吴海大队参加的指战员7人,其他的都是当地的救乡队员。牺牲的中队长钟通在其中一个小山包居高临下用轻机枪压制敌人,其他各山头都布满救乡队。战斗从上午9时一直持续到下午4时,双发展开一场近8个小时的拉锯战,可见当时的场面是何等激烈。

  从1937年起,日本侵略者开始对海陆丰实施轰炸和炮击,对民众实行奸淫掳掠屠杀。由于国民党实行不抵抗政策,其军队和民团大多也不敢和日军短兵相接,甚至落荒而逃,更助长了日军为所欲为、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所到之处,鸡不鸣,狗不吠,手无寸铁的群众成了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毫无反抗。据不完全统计,从1937年到1945年3月,海丰被日军炸死杀死的民众有300多人。南土一战,日军在海陆丰不能杀、杀不得的神话从此破灭,开启了赤坑和海陆丰人民反抗日本侵略者的伟大序幕。原国民党海丰县长、时任县参议的陈祖贻还亲笔题写“忠勇可风”的牌匾,赠送给南土,以示褒奖。紧接着沙大、赤花、溪角山、青坑等村的革命群众纷纷起来抗击日寇。

  为总结赤坑抗日经验,扩大战果。1945年5月初,中共赤坑区委在南土村的一间祠堂召开成立六区抗日民主政府筹备大会,无巧不成书,这间祠堂也是日军曾经驻扎过的地方。这次会议产生了六区政府委员会,选举曾和世为区长,余史江为副区长,蔡高为参议长,任命林兴为区农会长,曾和世兼任区救乡队大队长。并于同年5月中旬,在南土与茅湖村交界的新庵大草场召开有六千多人参加的六区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大会。中共海丰县委书记兼东纵六支队政委郑重出席会议,大会声势浩大,群情高涨。

  “流冲战斗”胜利之后,日本军队对南土实施残忍的报复多达10次,惨遭杀害的群众超过20人,伤者数以百计,被烧毁房屋数百间,许多群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惨不忍睹。但日军的暴行并没有让南土人民屈服,他们依然拿起土枪土炮和大刀长矛起来抗击日军,并支援沙港、赤花、茅湖等村抗击日寇的斗争。给经常驻扎在南土的抗日游击队站岗、放哨,提供情报和送粮送菜等后勤服务。为确保抗日经费保障,南土人民还积极配合六区抗日民主政府在南土乡磨石渡口设立税务站,余能、余吉逢等同志参加了此项工作,对过往船只实行适当征收税费,以增加抗日经费来源。

  南土乡东溪磨石渡口,现在的人看来,这里偏僻寂静,一点不像是船只经过的地方,可在上世纪70年代以前,特别是民国时期,由于陆上交通不发达,从汕头、福建泉州等沿海地区的货物都要经过这里,才能进入海丰县城,整条东溪可谓帆樯林立,一片繁忙景象。

  (三)

  抗日战争胜利后,在南土还上演了海陆丰版的“皖南事件”,史称“东溪口事件”。1947年12月4日,驻海丰的国民党军百余人分三路突然袭击驻扎在可塘东溪口村的海陆丰人民自卫队的“红星”、“芳泉”两支武工队。战斗打响后,由于一时失策,队伍没有在天亮前向靠山的北面冲出重围,而是向东溪的方向撤出,结果在翌日渡河时,遭强敌狙击,造成“红星”队指导员陈威、队长林敬,“芳泉”队队长卓杰英等17位指战员牺牲在河中。战斗结束后,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半条东溪,南土人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把在河中的烈士遗体一具一具地打捞上岸,并作妥善安置。

  如果有一种牺牲,可以换来天清地朗,也格外有意义。那么,牺牲就会变得格外悲壮。中国革命的成功是由千千万个南土这样的牺牲和付出组合而成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在走好新时代长征路的今天,南土的红色革命史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作者: 
余俊冰
来源: 
汕尾日报(2018.06.17)
浏览次数: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