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南许地 人文鼎盛

▲ 沟南风光

▲ 黄赞发新作《沟南赋》

  沟南是汕头市金平区月浦街道下辖的一个自然村,历来常住人口纯为许姓,故又称“沟南许地”。2017年,该村被评为首批汕头市“传统村落”之一。按中央四部(局)联合发布文件的概念厘定:“传统村落,指村落形成较早,拥有较丰富的文化与自然资源,具有一定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经济、社会价值,应予以保护的村落。”

  《沟南赋》是黄赞发先生不久前特为沟南许地撰写的一篇韵文。沟南许地作为中国传统村落所体现出来的上述6方面价值,被作者以彩蝶穿花般的文字形式联缀于这一佳作之中。全文谋篇布局极佳,落笔犹如行云流水,音韵处理严整规范。全赋以四六言为主,既务求押韵、平仄配搭,又留意骈散兼行,力求工对。

  赋文第一节,主要讲述沟南历史。综合两种《汕头市志》的介绍,宋度宗咸淳年间(1265-1278),潮州韩山许兆荃之第四子许弘烈移居此处,从事耕耘,蕃衍子孙,逐渐形成聚落。昔称“紫菔”,又因以前的村落北面有一条可通汕头港的水沟,故名“沟南”。村所在处,现存4种《潮州府志》皆有不同程度述及。嘉靖府志称“紫陌”、乾隆府志称“紫服”,创乡之筚路蓝缕可以想象。实际上,一直到清中期,该处及附近仍有兴废记录。如康熙初迁界时聚落被废弃,到乾隆三十年(1765)或稍前,便存在一处“沟南陂”,依稀可见附近的农业开发,以及人口数量所具备的一定规模。嘉庆十九年(1814)或稍前该村又有废弃的记载。

  这一部分的行文,相当于“起承转合”的“起”环节。作者以《周易·系辞》“天地氤氲,万物化醇”起兴,几分高古,几分典丽。接着采用直叙形式,用短短60个音节,将沟南的历史扼要介绍,全无赘字,堪称精炼。这个环节有5个韵脚,为氲、醇、尊、根、村,押的是《诗韵新编》第十五部“痕”,这同时是《潮韵》第十三部“恩/温”韵管字。即是说,无论用普通话还是潮语念读都押韵。抑扬顿挫,诚如享受。

  赋文第二、三节,主要是抒写沟南的景观。自然景观方面,沟南地处今潮州、汕头、揭阳三市交汇处,北倚潮汕主要标志物桑浦山,南近梅溪河,村池湖沼点缀,晚近又多有适宜建构,故而获得“美丽乡村·幸福村居”“汕头市生态示范区”“汕头市平安生态村居”等诸多荣誉称号。人文景观方面,沟南许氏自清代中期崭露头角,近现代起人才辈出,如许应骙、许崇智、许崇清、许广平等皆源自该族。村中成规模传统建筑殊多,传统工艺得到保存,其中许氏宗祠、世祜许公祠、许氏莲祖家庙都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总的看来,该村整体仍保留着传统风格,这可从其获得汕头市人文历史文化名村、广东省古村落保护单位等称号略窥一斑。

  这一部分的行文,相当于“承”环节。作者更多采用比兴技巧,从情感和叙述上承接“起”处,使之饱满完善。赋中的“嵌瓷巧饰,木石精雕”指的是闻名海内外的潮汕传统工艺嵌瓷、木雕、石雕,此类精美的遗物遗迹在沟南颇为多见,也可说是该村传统工艺特色。这个环节的押韵,押的是《诗韵新编》第十五“痕”,11个韵脚,分别为第三节的耘、氛、琨、门、伦、群,和第四节的深、沉、门、温、伦。这里,除了深、沉之外,有9个韵脚为《潮韵》第十三“恩/温”的韵管字。即是说,这两节以普通话诵读,比潮汕话更见韵文优势。

  赋文的第四节,主要描述沟南村的现状。据称沟南村晚近正在进行整体开发,且取得不小成效。按古村开发的通病,是主事者为求扩大效益,常常抑制不住“制造”景观的冲动,尤其是人文景观中的民俗景观更易受影响。不过,沟南的核心传统民俗应该是得到有效维护的,并似乎有着一套与之相适宜的持续发掘机制。笔者虽未对沟南进行过深入研究,但是,从该村更侧重于民俗主题,且获得较被认可的“广东省古村落”称号来看,也多少令人获取应有的信心。这一部分的行文,相当于“转”的环节。作者以“为有风光生态,遂凝文旅之思”为转折,自然而然转入沟南现状的介绍。传统上对“转”的要求,通常是,“转”必须跟“承”在情绪或者事实上有逻辑联系,这在赋文中得到较好体现,譬如“民俗繁枝”“诸多非遗”句是上一部分“木石精雕”“宗祠穆穆”句的延续、呼应。这个环节并做了转韵处理。押的是《诗韵新编》第五部“支”。8个韵脚是思、偲、持、施、枝、姿、卮、时。除“姿”外,其他都是《潮韵》第一部“衣”的韵管字,诵读起来十分和谐。

  赋文的最后一节(含诗),是对全文的总结。其中,作者特别凸出沟南的田园景象、绿色风光等生态环境,例如“绿渚芳洲”“苍榕翠竹”。沟南向来植被良好,按2002年4月该地首称为“沟南社区”时,总面积约1平方公里,其中逾0.4平方公里为耕地。近年的保护性开发,更令沟南村翠阡绿陌,池树丛边。沟南所获授的“2017年广东省宜居环境范例奖”称号,便显示其生态环境之不同凡响。据潮汕多家媒体报道,每年花季一到,往沟南拍摄油菜花、格桑花者络绎不绝,沟南遂成为粤东众多摄影爱好者“练手”之处。

  这一部分的行文相当于“结”环节。“呦呦鹿鸣”用典,典出《诗经·小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作者用此典,表达以胜景待佳客的愿景,接着顺理成章推出“胜日优游”句,附以诗咏,以逻辑上的引申、情绪上的升华收尾。这样的处理是很精彩的,乃至可说是画龙点睛之笔。这个环节的押韵,分为两个部分:韵文部分,5个韵脚洲、呦、悠、馐、游,押的是《诗韵新编》第十二部“侯”,也都是《潮韵》第十二部“忧”的韵管字。该韵为窄韵,在汉语系统诸多方言中基本都能协韵,而且此处音节较少,念读起来自然能取得铿锵顿挫、令人舒畅的效果。诗歌部分,用的是《诗韵新编》第十四部“寒”韵。

  通读全赋,通篇布局规整,音韵严密,文采飞扬,流畅精炼,无疑是一篇难得的精彩韵文。

  据民国材料统计,1933年沟南乡有91户、1008人,户均11.07人,比同年澄海其他村落普遍每户5至8人的数据要大得多,这多少反映出,沟南聚族而居的情形较为广泛。这也似可以解读出族人之和睦相依。在如今大兴开发的情况下,我们真诚期盼沟南许氏继承齐心协力、敬畏文化的历史传统,让沟南古村落建设更上一层楼。

作者: 
李宏新 陈雪峰
来源: 
汕头日报(201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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