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是陈列不出的

  有不少地方举办民俗器具陈列,赏光让我参与顾问,但看了策展方案之后,往往让我失望。

  想起鲁迅的一句名言:悲剧把有价值的东西撕裂给人看。举办民俗陈列者固然不是想以老式物件来演绎悲剧;恰恰相反,从动机上说,他们是要通过那些老物件来表现传统文化的美趣、先人的聪明智慧,然而由于经营上的不当,即自然主义的陈列,而使效果适得其反:暴露了传统文化的落后。

  在一个场所里要陈列出一些残旧的犁耙水车、罐钵盘碗,这算不算就是民俗展览了?不算,充其量只能说是部分历史农具与家具的陈列罢了,与民俗展览是两码事,也当然不能收取到民俗展览的效果。

  必须弄清何谓“民俗”。简言之,民俗是民间流行的风尚、习俗。显而易见,民俗的表现形式,是以精神与行为为主,器物则是其行为、精神的部分物化体现罢了,在体现民俗特色上,没有太多实力。如果没有配套与到位的解读演绎,甚至容易给参观者留下负面的感受。

  展览不同于陈列,展览带有某种程度的对于展品的诠释,相对于陈列,其揭示性是明显的。也唯有适当形式的揭示,物件的价值与生命才能被激活。否则,徒然消费参观者的时光而已——因为要让人认识这些器物的形状,编印一书更为直捷和具有传播效果。这就是说,以民俗展示为主题的陈列,应配备相应的动态形式,以演绎它的内涵价值。否则无异于博物馆同一功能,而博物馆所要展示的是精华,以美震撼人心,而通常的农具、家居缺乏这些特质,只能是真正的献丑。这可不是陈列者的初衷。

  举凡搞“民俗陈列”者,无非是要表现出传统文化的真善美,以之陶冶观众尤其是青少年观众,这是很好的“立意”。但在实际操作上如果是仅仅以某些实物让青少年看到“民俗”的形状,而看不到其内蕴的价值与精神,他们除了初觉新奇,次觉陈旧,三悟落后之外,别无可想。因为在这些年轻人身上,已经缺乏“乡愁”概念,承载乡愁的民俗,没能在陈列中得到体现,又焉能号召他们强说“愁”。因此,这种不具备综合表现功能的物件陈列,既非经典的民俗展览,也就不可能收到预期的民俗展览的效果。吸引力尤其是影响力都是很有限的。事实上,许多地方的这类陈列,大都因为门可罗雀而关门大吉,能够不太短命的少之又少。

  于是欲进一言:民俗是陈列不出的,请多加一点能够体现其价值与精神的文化。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17.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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