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潮台间的人口贸易

族谱上的邱辉像

  一提到贩卖人口,人们很自然的会想起地理大发现之后,欧洲人从事罪恶的黑奴贸易和清末西方列强贩卖华工的黑暗历史。汕头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就成为通商口岸,许多潮汕人就从这里被贩卖到东南亚的英法殖民地,俗称卖猪仔。其实潮人被贩卖到台湾和海外,并不始于清末,早在清初就有许多潮汕人被贩卖到台湾。

  潮汕地区与台湾岛一衣带水,海上交通很早就有了,潮人渡海赴台间有发生。明嘉靖四十二年,惠来海寇林道乾勾结倭寇,剽掠海上,被明朝将领俞大猷追击,遁逃至澎湖,后至高雄。而吴平、曾一本、林凤等当时著名的海盗也曾逃窜到台湾。

  清初,郑成功据台抗清,攻略潮属滨海各县,许多潮汕民众由此被卷入台湾,成为开发海岛的重要力量。据《海上闻见录》载,“成功谋举义,而兵将战舰百无一备,往南澳招募”。南澳成为郑氏兵源地之一,如今高雄一带的潮人,多南澳籍。潮阳招收都马滘人邱辉,趁清廷实行迁海和郑氏退居台湾之机占据达濠岛,掠夺沿海潮属各县,大肆掳掠人民进行罪恶的人口贸易,其中许多就被贩卖到台湾去。

  据康熙《潮州府志》载:“康熙五年,续行迁斥,穷民潜藏严薮,捕鱼晒盐者,渠魁丘辉、沙浦六兄弟遂统以为盗,掳去各县子女不可胜计,内地之不逞者又潜为之援”。邱辉流劫海阳、揭阳、澄海、惠来、普宁数百十乡寨,“掳去妇女前后不啻数万,以貌之好丑估价听赎,否则卖台湾为婢妾。男子则卖为奴,或以代牛。老者、病者立杀之,僵尸遍野。”(康熙《澄海县志》)清代江日昇所撰的《台湾外纪》中也有相同的记载,“时邱辉自踞达濠有年,横行无忌,官军无奈之何。所有掳掠妇女,悉系台湾船只贩卖”。

  邱辉后来投靠台湾郑经,虽然对台湾与内陆间的商业贸易有所促进,但其掳掠、贩卖人口却给潮汕民众带来沉重的灾难。修纂于清嘉庆二十三年的河浦乡《豪山陈氏族谱》就有多条邱辉掳掠人口的惨痛记载:

  (十四世)衍仪生于崇祯□□四月十四,卒康熙□□正月十三,被海寇邱辉掠卖台湾,无娶无嗣。

  衍舜,字兆耕号历山,生崇祯丁丑六月初二,卒康熙丁亥十二月初七,葬凤地平,坐午向子。公与兄俱被邱辉掠卖台湾。

  文昭,字兆略号肇武,生顺治壬申九月二十四,卒癸酉七月十六。娶郑氏,追号贞烈,因邱辉作乱被掳,义不受辱,死之。

  此外,邱辉还从事贩卖儿童,据潮阳《龙田蔡氏族谱》记载,“十二世,顺公,步鲁公次子,七岁被邱辉贼所掠,卖在潮阳卢家。”

  其时,郑氏初收台湾,岛上荒芜,急需募民垦荒,“弛令各处,收沿海之残民,移我东土,开辟草莱,以相助耕种。”(连横《台湾通史》)邱辉贩卖人口于台海之间,对饱受清廷斥地之苦的潮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其惨痛甚矣。陈春声教授认为,邱辉是明代以来潮汕沿海豪强势力的延续,直到清政府平台战略的节节胜利,邱辉败退台湾,持续两百多年的潮汕社会动乱划上句号。

作者: 
陈爱辉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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