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沦陷时期汕头繁荣假象

《汕头画片》外袋

位于广州惠爱路(今中山五路)的协荣印书馆   (《广东百年图录》)

《汕头画片》之汕头全景

《汕头画片》之中山公园九曲桥

《汕头画片》之外马路

《汕头画片》之安平路

印有汕头宪兵队许可济的小公园亭明信片

印有汕头宪兵队许可济的潮汕刺绣场景明信片

印有汕头宪兵队许可济的汕头市善后委员会明信片

  1938年10月,日军侵占广州后,为了加强对沦陷区民众的思想统治,宣扬“大东亚共存共荣”的侵略理论,对宣传、出版工作非常重视。附属于日军的一些文化人即组织所谓文化教育团体“共荣会”,该会设有专门的出版机构广州协荣印书馆,出版的图书多宣传“东亚共存共荣”反动理论。汕头沦陷后,协荣印书馆在汕头至平路9号设立分馆,出版书籍图片,制造虚假繁荣表象,愚弄和欺骗民众。

  沦陷后的汕头,据日军宣抚班长松永健哉(1907-1996)在《南支战线教育从军记》记载: 

  汕头的文化教育今后还有很多课题要解决。不能因为觉得人口不多而采取消极的态度。希望能在当地建立一个模范。汕头以前一直被称作抗日的发源地。但我们宣抚班在与当地人的各种接触中深深感到,这个说法并没有理论性的根据。最近以极为平静的态度,曾对本市的青年男女的思想做过一次调查。他们对共产主义和三民主义等理论的理解之浅薄,让我更加确信了。说这里的抗日只是情感上的随声附和可能更贴切些。

  这个现象和汕头的文化教育的不足,特别是杂乱的问题密切相关。……作为文化基础的印刷业也是如此,在超过30个的公司中,其员工大多是10人左右的手工业者。所以杂志、单行本等刊物都从上海引进。书店之所以丰富,是因为这里与内地以及澄海、潮阳等地的地理关系造成的。民间的文化运动,大众艺术等的缺乏也是相当的严重。

  市政府教育局发出的关于民众识字运动的指示文件可以推测,汕头的文盲占80%。但是最近妇女会500名会员中,识字者只有仅20名,这么看实际情况可能比80%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积极地系统地进行宣传、渗透政治就不太可能了。

  针对此情形,松永健哉提出新兴汕头教育的意见:

  第一点必须和政治的目的统一。但是现在的政治和军事的终极目标,固然是抗日政权的覆灭和和平救国以及新东亚建设。文化和教育也必然以此方向作为原则。但是因为文化和教育的目的是长时段中对人的根本改造,所以应提出的口号也自然与军事行动等不同。而且和日本的国内的报道舆论不同,原则的实际施行去除汕头的地方特殊性必须更加具体、大胆的指导精神和方法论才有可能成功……

  松永健哉个人的意见可谓是代表了当时日方的观点。一系列有关汕头宣传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炮制出来的。协荣印书馆汕头分馆就在1940年出版了一套四片装的《汕头画片》明信片。这四张明信片,色彩逼真,画面清晰,保存完好,如果不是临街商户在窗外悬挂加了杏黄条的青天白日旗和日本旗,可能完全不察觉这是沦陷时期的街景。

  在汕头全景明信片中,拍摄者可能站在至平路9号的协荣印书馆汕头分馆楼上,用相机向东拍摄,近处的海关大楼和远处的楼房,错落有致,天高云淡。

  外马路明信片中,拍摄者则是站在海关大院门口向东拍摄,与上一张照片一高一低形成对比。

  安平路明信片中,交通岗亭非常显眼,应该是在安平路与永平路交叉口,向小公园方向拍摄。当时的交通亭是中央用圆形水泥墩,墩上设伞形木亭,亭上用红绿双色信号灯,警员持指挥棒指挥交通。

  中山公园九曲桥明信片中,桥上双层主亭、副亭,以蓝天白云为背景,与湖边垂柳、湖中碧水融为一体,湖光倒影,群鱼戏逐,情趣盎然,一片园林风光。

  在这四张明信片发行的1940年,枣宜会战、百团大战、第二、三次长沙会战、太平洋战争先后爆发,生灵涂炭,焦尸遍野,但战争带来的创伤丝毫没有影响到南海之滨的这批明信片的发行。而同时期发行的汕头市善后委员会明信片、小公园亭、潮汕刺绣场景等,无一例外的印上了汕头宪兵队许可济的标识,更可知协荣印书馆汕头分馆的日本军方背景。不过,无论如何,这些粉饰太平的出版物为我们研究沦陷时期的汕头提供了可资参考的材料。(本文图片除注明外均为陈传忠藏)

 

作者: 
陈嘉顺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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