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海上画派”

  “海上画派”常简称为“海派”。在揭阳,老一辈画家如刘昌潮、林受益、林逸、王兰若等,均受“海派”之陶冶,因此许多人对于“海派”这个名称并不陌生。但是“海派”是怎样形成的,它都有哪些名画家,还是不妨来说一说。

  这里为了贪图方便,我把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史专家陈少丰教授生前于1989年10月22日写给我的信上所谈到的,顺手抄录一些,在我也是一次温习。原文如下:关于海派,当时似无“画派”之名,然有“画派”之实。称“海派”大约是北方守旧势力给的恶谥,与“江湖气”的词义近似。

  海派之所以在上海发迹,绝非偶然,因上海是商业城市,而且是资本主义较早发展的城市,接受资本主义文化“得风气之先”,较少古都北京的封建保守势力和泥古不化的遗习,新画风在那里滋生、发展,较少守旧势力的排击与阻力。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浪潮相随而出现的“岭南画派”,以广州为发祥地,盖亦不外“天时、地利、人和”诸条件。

  近代画史上每称其为“海上名家”,意指侨居上海的萧山任熊(字渭长)、任薰(字阜长)兄弟,山阴的任颐(字伯年),并非信佛的虚谷和尚,书画兼善的赵之谦(字撝叔),以及较晚的吴昌硕(名俊卿,1844—1927)。在他们的影响下,名家如林,画风新颖、活泼、泼辣、雄放,代表了当时新的时代风尚,为全国各地所望风景从,与保守的,以“正统”自居的北京画人形成强烈对照。如受吴昌硕画风影响而独具一格的齐白石,若先后没有陈师曾、徐悲鸿的支持、推崇,在北京就很难待下去。

  以上几段文字,已让我们对“海派”有个大致的了解,因是在信上所谈,自然不可能十分深入。

  但陈教授提到齐白石是受吴昌硕画风影响而独具一格,则我们揭阳的林受益先生却是受吴昌硕画风影响而酷似吴昌硕。我曾在《揭阳文艺》上发表了短文《潮之海派风范》专谈林受益先生。

  “海派风范”是1982年黄独峰先生对林受益先生的赞词。而直接指出林受益先生“致力吴昌硕笔法”的是十万山人孙星阁先生。我在该短文中则认为:“受益先生崇奉追踪(吴昌硕),画风竟至于酷肖,实在是很有意思的现象。”“或许只能理解,这是受益先生的‘天授之性’,与吴昌硕在精神维向上有着深度的契合。”

  但,艺术之酷肖与能不能变,毕竟是个大的问题。齐白石受吴昌硕影响,因能变,所以成为独具一格的大师。我在该短文的最后,则提到了潘天寿。潘天寿不像受益先生,是间接法吴,他直接就是吴的学生,但由于他“对吴昌硕朴茂雄强的画风既能‘打进去’,又能穿越出来”,所以最终也实现了新的艺术高度。

  这样扯开来,已经有点远了。不如再对“海派”的画风多说几句。

  陈少丰教授说,“海派”画风是“新颖、活泼、泼辣、雄放”。这是准确的概括。实际上也是中国画艺术出现的一种新的审美追求。与传统文人雅士把绘画视为个人高怀逸兴的抒发,已经相去甚远,明显地具有了迎合世俗喜好的倾向。因而在“雅”的根本性有所松动的情况下,画家自觉或不自觉地向“俗”的边缘趋近,便成了“海派”艺术带共同性的“雅俗共赏”的表现特征。例如在题材方面,是花鸟盛于山水,描绘方法则相对疏离了不求形似的传统积习而多了写实性的成分,色彩的运用更是不避大红大绿的浓艳,等等。具体到任伯年的大胆引入西洋红,吴昌硕的强化色彩的视觉效果,足堪为代表。此外,“海派”画家作品的商品化,对润格的看重,也是有趣的现象。不过这应该是另一个话题了。

作者: 
黄少青
来源: 
揭阳日报(2017.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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