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时期的汕头“刣人店”

  从1939年端午节至1945年9月,日本侵略者入侵并占领了汕头以及潮汕沿海、沿江各县达6年3个月。侵略者十恶做尽,奸淫掳掠,烧杀抢夺,血债斑斑。

  1959年11月,汕头市福平路第二小学编写的《潮汕沦陷回忆录》一书(油印本),收录了刘丽贞、蔡景勤、许宝香、陈特惠、蔡惠文等5位老教师的回忆片断,吴志锐作序。该书记述的一段段触目惊心的场景,一桩桩骇人听闻的记忆,有力地控诉日本侵略者的罪行:

  由于日本侵略军的残踏、压榨,“汉奸、豪绅、走狗的抢夺”,1943年潮汕发生了大饥荒,饥民吃“弓蕉埧”(即香蕉树的主干)和“死牲畜度日”,吃死老鼠的人更多。饿死倒在街头路边的人,随处可见。每天,天一亮,眼一睁,都能见到汕头“外马路存心善堂和民族路诚敬社门前,陈列着百口以上的死尸,令人惨不忍睹。”

  “沦陷时,饥饿迫使善良的人民成了不顾肉体受苦和犯法者,抢食之风到处皆有。”在马路上“一些没有找到食物的人,竟在街道上来往窥伺,见有人手里拿着食物,便出其不意抢杀过来,吞食下去,然后逃跑。要是有时抢的人被追捉到,则饱受一顿无情的拳脚交加的毒打。”有的因“食物抢不到,兼受打,因此受伤死去的也有。因贫病交集而死亡的更不计其数。”

  “最突出的是,有一人大概是饿了而胃力不好,吃了一碗粿条,即时吐出,狼藉满地,路旁饥饿的人看见了,争着抢这些吐出的粿条吃,情况之惨,骇人听闻。”

  形成巨大反差的是,日军的“军马饲料,用的是小麦和大豆等物”,“马粪中尚有未全消化的小麦或大豆,饥饿的同胞为了生存,只得向敌人买马粪,用水洗,冲去其粪而取其中消化未尽的麦、豆煮着吃”。由于连年饥荒,大批饥民沿韩江逃往江西、福建山区,形成历史上潮汕的又一次人口大迁徙。

  在日寇的铁蹄下,美丽的潮汕平原饿殍遍野,繁荣的对外开放口岸变成一座人吃人的城市。“潮安庵埠镇有一个老妇,孤无所依,独居在一间房子里,由于饥饿的驱使,便四处骗人家小孩,杀了蒸吃。后被发现,有关部门进其屋检查,小孩骨骼枕藉。”

  更有甚者,潮汕各地所谓“人吃人”和“刣人店”等传闻,处处可以听到。汕头市原来是一个富人花天酒地的大都市,日寇入侵后,海上交通被封锁,再加上天大旱,鼠疫流行,连年饥荒,沿街的餐饮食店大多都关了门,只剩下少数的店仍然开着。这些店大多是日本人开的,有的是日本人的会所,但却有一处颇为例外,那就是小公园国平路口的“刣人店”。有民谣云:“人肉当做马肉卖,卖给人家哈烧茶。”

  国平路第二小学的老教师蔡景勤回忆说:“汕头市国平路一间客店,专给乡下进城的农民寄宿,俟夜时而杀之,以其肉代马肉出售。受害者甚多,这都是侵略者造成的恶果。”有关汕头“刣人店”的事,笔者也曾听老丈人说过。他老人家大半辈子在汕头老市区餐饮行业工作。他说,饥荒之年,有人在小公园买肉包子吃,却吃到了人的指甲,才知道食到了人肉。这家“刣人店”,就是现在小公园国平路的“丰棉大厦”,现已列入“汕头市历史建筑(第一批)推荐名录”。该楼为5层骑楼式建筑,占地面积450平方米。

  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是日本侵略者所为。自然界中,人吃兽,兽吃人,时有见之;而人在饥不择食时,人吃人,人性已无存。人连生存权都没有,还奢谈什么“人权”。正如吴志锐在《潮汕沦陷回忆录·序言》所说的:日寇到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造成荒年,迫得原来是善良的老妇人,也一变而行(形)同魔鬼。谁人为之,日寇为之。侵略者的罪恶,在这里益为昭彰。

作者: 
陈汉初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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