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逢甲与陈三五娘

  潮剧中的《陈三五娘》故事在本地可谓家喻户晓。丘逢甲1896年归籍海阳,全家移居在郡城潮州鱼市巷,虽然听不懂当地潮州话,但在耳闻目染当中,他们不可能不受到潮剧《陈三五娘》的影响。于是在闲暇之余,阅读陈三五娘故事的传奇本子《荔镜奇逢》,了解潮人所著《韩江闻见录》中记载的陈三五娘故事,甚至与三五好友一起谈论《陈三五娘》故事的由来、评价其价值,就成了丘逢甲业余生活的一个话题。这个猜测可惜《丘逢甲集》中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然而在新加坡《天南新报》1899年11月10日《本馆新闻》栏目里,笔者却看到了一篇署名为“邱仲子漫稿” 的《陈三五娘实记》,此“邱仲子”即是丘逢甲的另外一种笔名,正好印证了笔者的猜测。

  在文中丘逢甲不仅表现了对《陈三五娘》戏曲演出的关注,更是与朋友经常探讨这一故事的源流,如其朋友嘉应谢质我孝廉就有一段关于《陈三五娘》的考证。此外,丘逢甲有一位海阳朋友谢安臣孝廉还一度想改编或新编《陈三五娘》故事,惜未成。当然,丘逢甲本人不仅兴味浓厚,除了考证,甚至还抒写了三首绝句,以表达未能见到新编故事的遗憾。

  这段文字笔者认为当属丘逢甲未曾编辑成书的《忍冬藤花馆笔记》中的一篇,而时下研究陈三五娘故事者大多不曾见,兹录全文如下,以公诸同好。

  泉州、潮州皆有白字戏,盖科白演唱皆用土音者也。其出中有所谓《陈三五娘》者,泉潮两班所演略同,其情节则不外如昔人所作传奇所谓《荔镜奇逢》者。潮人所著《韩江闻见录》亦记其事,则与俗说小歧,且谓潮州城西北有地名花园者,即五娘故居妆楼遗址,约略可寻其地。今尚种花,多黄姓,似其事较实而有征。然皆谓明人,不谓宋人也。惟嘉应谢质我孝廉言:“曾见潮州陈氏家谱云:陈三者,五代末割据泉漳之平海节度使陈洪进子三郎也。洪进裨将黄氏有女五娘,国色也,已许字三郎矣,而黄氏得罪洪进奔南汉。南汉主仍令守潮边界,三郎亦美男子而多情者,以思五娘故,游猎界上,冀或一遇。乃黄氏则别以五娘字守潮将林将军之子,嫁有日矣,五娘不愿也。三郎闻之,因约猎徒侦其出,要而夺之途。洪进治家严厉,三郎未敢归告,与五娘迁延界上。林将军闻耗,率兵越界围之,双双获至于潮。先是,洪进与南汉约,各勿受叛者。三郎乃强以来讨叛将为辞,五娘事则尤以先娉而黄乃背盟,侃侃自辨。林将军不能决,因取以归之南汉主。南汉主惊五娘之美也,欲夺之。五娘死自誓,卒不得夺。洪进初怒三郎甚,置不理。三郎母有宠于洪进,以其子之不归也,日夜哭。洪进乃为遣使,请之不得,以重币赎之,久之,乃并遗还。三郎以辱于南汉为耻,力劝洪进归宋,并以南汉可取状陈于宋祖,而引宋师踰岭,遂灭南汉以归。三郎入宋官郡守,与五娘偕老,子孙泉漳潮皆有之,今甚盛,其夫妇合葬墓犹在,洪采春亦附其侧。采春者,五娘媵,亦绝色云。”考《宋史》,洪进归宋为乾德二年,南汉灭乃开宝四年,洪进归宋在宋灭南汉先。此事容或有之,而史固不载,然实奇而可传。海阳谢安臣孝廉思演其节目为新院本未成,若得妙曲名伶红氍毺上,儿女英雄千秋佳话,较世传之荔镜俗腔,当大有雅郑之别矣。予曾纪以三绝句云:“夺取鱼轩射雉场,此身仍属旧檀郎。美人甘为多情死,不肯昌华媚汉皇。”“彩凤辞笼恨未忘,九天呼籏缚降王。赵家若赏平南策,第一功臣是五娘。” “艳词空著荔枝香,磨镜遗闻事渺茫。谁改五花新爨弄,英雄儿女再登场。”似尚未足以表之也。

作者: 
孔令彬
来源: 
潮州日报(2016.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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