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忆鸥汀文脉留 望见宝塔乡愁去

20世纪70年代腾辉塔。袁海鹰 摄

20世纪80年代的腾辉塔。陈老壁 摄

鸥汀证果寺。谢昇秀 摄

  想不到近期偶尔为之、自认“不起眼”的有关龙湖区鸥汀寨民俗风情物志的一些篇什,在见诸本地报端后,竟引起龙湖区政协副主席袁海鹰先生,以及鸥汀寨人陈礼明先生、林希民先生、陈老壁先生等人的关注。他们众口一词在感谢肯定笔者“品味鸥汀,为鸥汀做了好事”之余,又笑称“鸥汀自创寨至今已近千年,其历史文化积淀沉雄厚大,是一部百读不厌的大书,片鳞指爪、星星点点的文字实在难以‘自圆其说’”;希望笔者继续沉潜研味鸥汀,他们愿意提供更多的历史图片、文字,更愿意和我一同结伴盘桓鸥汀寨,以便于“拾遗查漏整修充盈累积补强”鸥汀风物志,使某些尘封于历史风烟之文脉留存于世,接续衍生。

  于是,或结伴同行,或踽踽独行……笔者无数次走进鸥汀寨,走进鸥汀街道文化站,走进古寨深处探幽烛微,与鼎盛的人文景观“默默相对”,以期寻找到鸥汀旧事、轶闻和先民遗梦等文史的“只爪片鳞”,竟渐渐地“物我两忘”。

  证果寺内聆梵音

  俗话说,阳春白雪,小家碧玉,各有所长;又云“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而我叩鸥汀证果寺,当诸多善男信女虔诚焚香跪拜,祈求我佛慈悲,福泽人间时,我却“偏安一隅”,静静地抄写揣摩着寺内石柱上林林总总的佛寺禅语楹联,以明悟其梵音经声。在揣摩中,一对对楹联的唯美韵律浸润脑际胸臆,弥漫于湛蓝的天际云空,经久不散:作善降祥恶降殃唯人自召;造福世间为世范舍我其谁。天人一切皆欢喜;昼夜六时恒吉祥。看破放下自在;深信切愿笃行。因果分明天堂地狱全由己;善恶有报古往今来放过谁。证果悟前因笑树声菩提泉流般若;鸥汀存胜迹看亭开崇福塔涌腾辉。风调雨顺民安乐;集福消灾降吉祥。证悟妙明观自在;果然如是须菩提。百城烟水参高德;万里香花结胜因。

  然而,鸥汀证果寺毕竟是古鸥汀寨八景之一,名为“证果谈禅”;因此,该寺除太多的饱含佛修禅理善心仁意的寺联外,其他诸如:石砌大山门、无量(梁)天王殿、大型泰国铜佛像、九龙壁石雕、古菩提树与般若井泉,以及最近才扩展的客堂、“面壁踏芦对”等,也十分引人入胜。

  望见宝塔心狂喜

  与林希民、陈礼明先生穿行于凉风习习的鸥汀寨那些小巷,倏忽就接到袁海鹰、陈老壁的微信。微信是有关鸥汀腾辉塔的照片,只不过袁海鹰的照片摄于上世纪70年代,为黑白照;陈老壁的摄于80年代中后期,为彩色照;其周围的环境、地貌没有变化,只是拍照的方位不同。如今正在重修的腾辉塔已不见早日“小溪盘桓、池塘涟漪”的田园风光。陈礼明先生告诉笔者:腾辉塔除“重修加固、修旧胜旧”外,更多地“保护鸥汀寨的文脉,使其文运接衍不断”,以承载乡人、游子延绵的乡愁,对故园的忆旧……

  建于清乾隆三年(1738)的腾辉塔,也称腾辉倒影,同样是昔时鸥汀八景之一,为乡人、清乾隆翰林院检讨辛昌五等筹建。腾辉塔是风水塔。其建在池塘、小溪、阡陌田园之间,寓意为“文房四宝”,即“池似砚,溪如墨,田是笺,塔为笔”,从此鸥汀寨文运鼎昌,文人辈出。

  而对于四海为家、天涯羁旅的游子来说,腾辉塔的建成则成为他们心中承载思乡的标志性建筑。鸥汀寨,古称“鸥汀背寨”,是当年韩江下游四大名寨之一。鸥汀在远古时代还是一片波汹澜涌、鸥飞鹭动的汪洋大海,随着岁月的流逝,沧海桑田的变化,韩江的泥沙不断冲刷叠积,从春秋至汉朝年间,已逐渐形成一座硕大的沙丘三角洲。因长年有成群的海鸥在此栖息觅食繁殖,天地人鸟和谐,共同绘就美丽景色,故名鸥汀坝,且因闽南方言“坝”与“背”谐音,故当地人称鸥汀背;又有古诗“赤鳞旆卷鸥汀晚,青雀船横雁阵秋”之句,久而久之鸥汀便成为“鸥汀背寨”。

  明清时代,鸥汀寨大范围内都是海滩淤泥,寨前开阔,“一望平川”。因此,自腾辉塔建成之后,宝塔便是附近方圆二十几里的最高建筑物,也是蓬洲都、鳄浦都、江都以及周边十八乡的标志性建筑。许多风雨江湖、漂泊四海的游子,从水路进入潮州界海防,一旦看到腾辉塔,就知道已经回到了家乡故土,那种困惑经年的“风吹树叶、雨打浮萍”的无根乏力之感顿时一扫而光,满眶的热泪充盈而出,安宁平和的情绪溢满心际……

  长忆举寨三进士

  事实上,称鸥汀寨为文化之乡实在名副其实。明清两朝,鸥汀寨重教成风,家家读书,户户学文,以至名士辈出,代不乏人。历史上,鸥汀寨曾出过三位进士,即明嘉靖甲辰科二甲进士陈昌言;清康熙十八年巳末进士佘志祯;清乾隆丁丑年进士郭绍宗。乡人每每谈及三进士常常引以为傲。

  陈昌言,幼时家贫。曾到潮州庵埠龙溪当僮仆,白天劳作,夜里读书。因无钱买灯油,常到隔邻店铺赊半两油以点灯夜读,长年累月,周而复始,从不懈怠。店主知其家贫而好学,便即兴出对子的上联:蓬洲水浅鱼虾小敢游龙戏。并说“你既是读书人,若对上我的上联,以后灯油我无偿供应。”昌言略加思索,对出下联:万石山高虎豹强横行马陇。昌言的才思敏捷、横溢才华由此可见一斑。店主也知此人日后必非久居人下之辈,遂免费提供灯油,以助才子一臂之力。后陈昌言官至福州同知、通州主事,是潮州七贤之一。

  佘志祯少年时在鸥汀寨读书。康熙二十四年,佘志祯奉旨替康熙帝祭叩南岳衡山。传说佘志祯曾与康熙闲聊,论及人的面相寿命。康熙问佘志祯:“听说人的耳朵大小与寿命有关,是何说法?”志祯回答:“两耳垂肩,不仅寿命长,且大富大贵;耳朵短小,必定寿源不济。”康熙见说,龙颜不悦,遂讪讪而问:“如此,为何卿家的耳朵比朕的大?”志祯自知失言,忙跪下道:“皇上乃真龙天子,微臣为皇上当牛做马,自然是龙耳小,牛耳大。”康熙见他急智多才,遂不以为意,志祯这才免去一场横祸。佘志祯初选庶常编修,累官左右赞,善庶士升侍读学士,入直南书房,在史馆二十余年。

  郭绍宗,中进士后授山东临淄县知县,正直清廉,关心民瘼,造福一方,政声有口皆碑。

  鸥汀三进士,生于岭表海隅,寒门出公卿,源于自强不息,寒窗苦读,击水中流。其自古以来就是鸥汀学子追捧的典范,世代延续,蔚然成风。

作者: 
谢昇秀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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