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山水咋姓韩

  当前,我市正在开展“见贤思齐、有力有为、勇于担当、为人民造福”主题系列活动,深入推进“两学一做”学习教育,打造有力有为、敢于担当的党员干部队伍,建设政治清明、社会和谐、经济繁荣而又不失传统的现代潮州。为了配合这一活动,本版从今天开始,推出“亲近先贤”专栏,介绍潮州历史上廉政勤政的一批先贤,敬请读者垂注。

  ——编者

  韩愈(768-824年)字退之,号昌黎,河南孟州人,是我国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教育家。韩愈一生累任监察御史、国子博士、中书舍人、刑部侍郎等职,元和十四年(819年),因谏迎佛骨一事被贬至潮州,晚年又官至吏部侍郎。长庆四年(824年),韩愈病逝,赠礼部尚书,谥号文,世称“韩文公”。

  来过潮州的人都知道,潮州城东有山曰韩山,山前有水称韩江,皆因韩愈而得名。说到韩愈与潮州的渊源,还不得不从韩愈贬潮一事说起。唐元和十四年(819年),宪宗恭迎佛骨入大内,引发京师佞佛狂潮,韩愈冒死奏上《佛骨表》批鳞劝谏,结果惹得宪宗龙颜大怒,几被处以极刑,幸宰相裴度、崔群等群臣说情,韩愈才最终免于一死,改贬为潮州刺史。

  远贬潮州,可谓是韩愈一生最大的政治挫折。这一贬,不仅让已过天命的韩愈由高居朝堂一下跌到了蛮荒海隅,更令其悲痛欲绝的是,他年仅12岁的小女儿竟因经不起劳顿惊吓,病死于商南层峰驿。霎时,仕途的不顺、家庭的不幸一并降临到了韩愈身上。然而,韩愈并没有因此而意志消沉,更没有沿袭“大官谪为州县,簿不冶务”的官场陋习,一到任便置个人忧愁和不幸于度外,马上视事,访贫问苦,体察民情,切切实实地为地方办了一系列好事。其中,驱鳄除害、关心农桑、释放奴婢、延师兴学四大功绩,至今仍为潮州百姓所津津乐道。

  驱鳄除害

  韩愈刚到潮州时,便耳闻恶溪鳄害甚烈,伤害人畜、毁坏良田,给当地百姓的生活起居造成了巨大的威胁。于是,他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治理鳄患。然而当时潮民多崇信鬼神,虽深受鳄鱼荼毒却仍对鳄鱼心生敬畏。为了消除民众对鳄鱼的畏惧感,韩愈决定“先祭而后杀”。祭鳄当天,他先于溪边设台造势,然后当众宣读了由他亲自撰写的《鳄鱼文》,抚民心、鼓士气,又投以一只猪与一只羊,劝诫鳄鱼七天内“南徙于海”,如果七天后鳄鱼仍然“冥顽不灵”,他便要采取强硬手段,命捕鳄能手下水驱赶、捕杀鳄鱼,直至杀尽为止。这场轰轰烈烈的驱鳄行动,后来虽然被蒙上一层神秘的神化色彩,但韩愈的一系列举措,对于凶残的鳄鱼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或多或少也缓解了潮州当时的鳄患问题。后来,百姓为了纪念韩愈驱鳄除害的贡献,便将恶溪改名为“韩江”。

  关心农桑

  韩愈在潮任上所作文章十余篇,而其中为民请命的祭神文却多达五篇,更两度“奔走分告,乞晴于明神”,字里行间无不是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赤诚之情,其对潮州农桑的关切历历可辨。相传韩愈在潮还有大兴水利、修堤凿渠的惠政。据说恶溪两岸原无堤坝,时有水患,如今的北堤便是韩愈当年率领百姓砌筑的,还有潮州磷溪镇砀山有道金沙溪,相传也是韩愈带人开凿的,至今仍在滋润着两岸的农田。

  释放奴婢

  唐代时,唐律令已明令严禁贩卖人口,然而潮州地处偏远,法治观念相对淡薄,没良为奴的陋习仍相当严重,而且在当时,从南方代买奴婢还是地方官员向京师权贵献媚取宠的一条捷径,这对于获罪遭贬的韩愈来说,何尝不是一个为己谋求进身的好机会?然而,韩愈非但没有“随波逐流”,还依法对这有亏政理的陋习进行了取缔。为了解决债务纠葛的问题,他依据《唐律·杂律》,巧用“计庸折值”,合理有效地消解了这其中的矛盾。具体做法是:人质为债主做工,以工钱抵债,当工钱和债款相当时,人质便须放归,而差距太大的,则由官府“以钱赎”,及至人质归还,并以契约文书为证。这一善政的推行,不仅有效地遏制了潮州这种没良为奴的恶习,也使得许多穷苦百姓从此摆脱了奴役的枷锁。后来韩愈调任袁州时,又将这一合情合理合法的善政继续推行,“治袁州如潮”,在当地释放了奴婢七百三十一人。释奴一事,对韩愈而言,是德政;对庶民来说,是福音;而从官风官德来衡量,则是韩愈刚正廉明的具体表现。

  延师兴学

  韩愈刚到潮州时,州学荒废已久,官吏不教,后生不学,“人吏目不识乡饮酒之礼,或未尝闻鹿鸣之歌,忠孝之行不劝”,百余年来竟无人考取功名。这在韩愈看来,正是文化教育缺失所致,“欲用德礼,未有不由学校师弟子者”。于是,韩愈当即拿出自己的“百千”俸禄,以解决办学的费用之需,又大胆启用了“沉雅专静,颇通经,有文章,能知先王之道,论说且排异端而宗孔氏”的潮州贤士赵德来主持州学,还“以正音为潮人诲”,在当地推广普通话,传播中原文化。韩愈的这一惠政,不仅使得潮州“庠序大兴,教养日盛”,延师兴学的创举,更是对潮州后来的文化发展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韩愈走后,赵德继续接过韩愈授业育才的大旗,倡儒宗孔,陶范潮风,地方文教事业得以薪传火继,以至于后继的治潮者亦纷纷以他们为榜样,无不以兴学为首务,以立教为己任。至宋代,潮州每14人中,便有1人参加州一级的科举考试,而登进士者亦从唐代的3人一下增至宋代的172人,当年的“蛮夷之地”已慢慢蜕变成为了“海滨邹鲁”、“岭海名邦”,而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韩愈的一份功劳。

  韩愈在潮,虽只有短短不到八个月的时间,但他身处逆境却仍一心为民、造福一方,实在是难能可贵,其功绩值得后人称颂,其官风更值得后世标榜。也正因此,潮民对韩愈是“独信之深、思之至”,不仅将其登览过的东山改称“韩山”,将其祭鳄的恶溪改名“韩江”,还开潮州风气之先地为其建祠立庙,奉若神明般地尊崇,甚至连其手植的橡木(韩木)亦被视为“能逃化机”、能“卜登第之祥”的瑞木,犹若“召公之棠”与“孔明之柏”。直至今日,潮州仍保留有韩文公祠、景韩亭、祭鳄台、“昌黎旧治”坊、“太山北斗”坊等众多与韩愈有关的文物古迹,坊间亦流传着许多与韩愈有关的故事传说,千百年来,“崇韩”的血液一直在这座城市流淌不息。

作者: 
黄智敏
来源: 
潮州日报(201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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