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洋冈新石器文物——溯源潮汕文化

  “改革开放”之后,作为特区的汕头开始了大规模的城市化建设,原澄海县作为汕头的一个城区,城市扩围、大建高楼,挖沙,辟路,建楼,到处热气腾腾。在这种形势下,程洋冈凤岭古港潮洄头港底(今沙尾溪底河宕)及北洋古河宕约10至12米深处,于2007至2008年因挖沙或平整土地分别出土(出水)了橄榄形提水罐、茶杯(水杯)、陶镫等物,下面略述之:

  一、橄榄形提水罐:

  仰韶文化后期类型人文遗存

  管陇新石器时代遗址就在程洋冈虎丘山,仙翁山,柯厝山的后背,并发现了一批泥质女性陶镫松明器座,经与福建省博物馆同人研断定为七千年前人文活动祭天遗物。而管陇遗址的淡水源就是程洋冈的潮洄头,从史前直到唐宋时,这里正好是韩江干流东溪的出海口;在临海的陆地,则有北洋古河宕,其水源应是从粤北流下直至于程洋冈潮洄头(也即今之韩江沙尾溪),并于程洋冈周围,窖东、管陇北洋有所贯通。2007年因平整土地在北洋近12米深处出土了一只橄榄形提水罐,或称坠乳形提水罐,灰陶质,双头尖,小口,鼓腹,长19cm,小口直径5.2cm,腹周37cm,往下收缩近乎尖底,底径仅4cm,系仰韶文化后期类型人文遗存。这种水瓶系上绳子,用来打水很方便,能自动吸水,背在身上不轻易溢漏,十分实用,无夹砂现象,却近乎初期硬陶,有手制痕迹与凹窝。其年代距今约三、四千年,地点距原发现之新石器时代管陇遗址很近,但年代却相差数千年。所以这一带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遗物应属管陇遗址远古人类活动的延续遗存,他们的活动范围应包括程洋冈在内,是他们在潮洄头吸淡水时散落的遗物,具仰韶文化类型的晚期特征。因早期提水瓶的底全尖,而晚期提水瓶的底有很小平面,故断为晚期(距今约三、四千年)遗物,该遗物为余俊丰先生收集。经本人动员,余俊丰先生已于2014年4月决定将此橄榄型提水罐捐赠给澄海博物馆馆藏。

  从全国而言,随着时代的发展,商、西周时期,已出现一种酒器,这些酒器有青铜酒架,如酒禁,酒诰;用于贵族官员斗酒,其杯与双头尖提出罐很近似,被称为奈何杯,因斗酒被罚,或被赏赐者不得不饮,奈何不得也,故有人把这种前期的提水罐也称为昔期之奈何杯。本人认为不妥,理由有三:(1)提水罐为陶质,奈何杯为青铜器;(2)提水罐为普通庶民所用,奈何杯为官宦贵族所用;(3)提水罐装的是水,奈何杯装的是酒;(4)提水罐是自用,而奈何杯则有斗酒罚酒,赏赐豪饮等不同功能。澄海地处祖国边缘,至今未发现有青铜器之酒器,而韩江流域之其它县也曾发现与澄海发现的双头尖之提出罐,从这种散落型的单独零星发现,更证明其与民用关系的可能性和原始性。

  二、古杯出土,为潮汕工夫茶寻源找到迹象

  另出土了一件原始形志的水杯,造型与现代潮州工夫茶杯十分接近。

  古杯:口宽 5cm, 高4.8cm ,杯下无圈足。

  现代工夫茶杯:口宽4.8cm,高 3.2cm,杯下有圈足。

  古杯属夹砂陶,但含琉铁质,厚度为0.2cm,手执有重量,该杯如反置,似少女型乳状,有三条裂痕,最长裂痕为3cm,中裂痕2.5cm,小裂痕0.6cm,是否是烈火煅打时所致?另有一小陶罐,疑为冥器,通高5.5cm,口直径3.5cm,平底,底直径仅2cm,也属硬陶类,但很薄,底及罐身有两点透光,边漏光点似竹篾所划破,底漏光系做时按指窝时,为指甲所划破。

  有一姓周的先生说他曾在龟山附近捡到三个像这样宽5cm的杯,其中一个杯心有浅浅的铜,似凝结的铜溶液。是否正确呢?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历史,在旧时代大宅门的铜门环,以潮汕为例,大的宽度不低于18cm,重量近一斤,小的门环宽度不少于8cm,重量二两左右,一个铜锁头长的约10cm,短的约8cm,单这些铜器的所需的溶液分量该杯就无法装下,又如何能在这么小的小杯装上矿砂,提炼为溶夜呢?所以他这种匪夷所思的融铜杯猜想,令人不敢置信。我认为这个古杯是生活用品的可能性大于融铜工具的可能性。在否定熔制工具之后,古杯的出土,是否为潮汕工夫茶的寻源找到了一些根据的迹象!是否远古人有种茶,或采野茶以泡水喝的习惯?这种杯究何属性?是不是生活用品?是不是萌芽状态之茶杯?希众贤达共研之。

  三、陶镫及竹篾画折射多种信息

  2007年至2008年又在程洋冈潮洄头约十米深水域出土陶镫一只,高14.5cm,面直径17.6cm,孔直径9cm,底径16cm,面有大阳星,12角,腰有竹篾划长方格纹,夹砂陶质,陶镫,也称陶支足,而这种支足比原管陇出土的泥质陶镫不同,没有形象化鼎状造型,只有通孔,只重于实用平衡,火候也较高。另有一夹砂陶质扁球,上端平面处留有一竹篾划线,凹孔,底径7.8cm,高4.5cm,其中一个立面用竹篾划一尖顶面半身人像,头有剑突装饰,圆眼,小鼻,一字嘴,唇上有划纹6划,似是胡子,脖下两边划方纹,很象现代反领,胸有乳头二粒,突起,左肩背箭袋,射猎之用,周围划三只鸟,线条粗犷,简朴而活龙活现,是生活的写照,从该人已有箭袋看,我们又获得了其时有射箭簇的信息。该扁球是否用于祭祀祈平安之信物还是玩物,尚待研究。属何文化类型方面,这里距饶平不远,照道理应属浮滨类型,但该出土遗物与浮滨文化的厚重与礼器特点完全相反,却酷近似红山文化类型。以上为刘成彬先生收藏。

  四、 七千年前澄海就有人烟

  这些从程洋冈片沿水域出土的文物,若与山背管陇原出土之女性陶镫相联系的话,明显是说明程洋冈片这一带(管陇至程洋冈)系古人类部落活动的领域,而且从七千年,至六千年至三、四千年没有间断过。在潮汕,世俗均认为澄海原是海,没有人烟活动。其实不然,从1949年以后,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所有澄海沿边近古海岸山麓,在许肃等带领下,文博同人连续发现考证的管陇新石器时代遗址,内底新石器时代遗址,梅陇、溪西贝丘遗址,鼎脐山山岗遗址以及进入21世纪程洋冈潮洄头水底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物,已构成一个沿山大弧湾。正是在这条古海岸线上,窥到了从母氏系向父氏系的转变,窥到远古人类祭天,渔猎劳作的身影,也窥到了石器、骨器工具生产的不断改进,泥质与陶质的发展和萌芽艺术竹划画的产生,加深了对这一带土著人“六甲番”的认识。

 

作者: 
蔡英豪
来源: 
汕头日报(201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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