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英魂湮没不闻——民国时期饶平筹办纪念黄冈丁未起义始末

  丁未潮州黄冈起义发生于1907年5月22日,因流年为丁未年而得名,为辛亥革命前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十次反清武装起义的第三次预演,创下了历史上“六个第一”。5月22日当晚起义队伍一千多人在饶平黄冈誓师起事,与清廷官兵激战一夜占领了黄冈。起义历时共六天,后被清政府所镇压,许雪秋等将领暂赴香港避难。丁未潮州黄冈起义共有343名革命党人光荣牺牲,是国民革命中革命者伤亡最多的一次起义。它有力地动摇了清朝的封建统治,为武装推翻清朝统治,结束中国封建帝制,建立民主共和国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孙中山先生后来在《建国方略》中对它有着高度的评价。

  轰轰烈烈的丁未起义失败后十多年,为革命死难的烈士竟无人过问,潮汕一带人们的心理,几乎怀疑死者不是为了革命,而是跟盗贼土匪一般。时任大本营咨议张永福看到这一状况,于1924年(民国十三年十二月十日)向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孙中山呈文,提出必须纪念丁未起义,褒扬革命烈士。他在文中首先肯定丁未起义的历史功绩:“观夫黄花岗之轰烈,武昌之起义,则知革命成功,黄冈之役,有以启之也。”接着痛陈因由:“民国成立,于兹十三年,而斯役死难诸先烈,竟湮没不闻……岂不痛哉!”最后建议:“恳请大元帅明令褒扬,并派专员调查先烈遗骸,合葬一处,另建巍峨坟墓。留作纪念,则不仅永福一人之幸,亦国家之幸也。”

  张永福的呈文言辞痛切,条陈有理,得到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批准,“着内政部议复,并交中央执行委员会,派员调查诸先烈遗骸,建筑坟墓,以垂纪念。”何应钦军长首先表示赞成,并捐助大洋伍佰元以资开办。嗣后即在汕头市镇邦街设立纪念黄冈先烈筹备处。另在潮州西湖择地准备作为烈士坟墓,派余永兴、辛子基、蔡乾初往黄冈调查烈士死难情况,并骸骨遗孤,以备改葬抚恤。不料事情刚刚就绪,筹备处意外遭受火灾,所有一切印信、卷宗、图册和家具杂物焚烧火海,无一能免。又恰遇张永福因事端返回新加坡,事情不得不中止。

  一连耽搁几年,到1928年10月,余永兴(丁未黄冈起义队伍骨干、辛亥革命后曾任饶平县民政长)心急如焚,召集有关人士商议如何接续筹办,集众人意见,于11月将办理经过情形呈报广东省政府备案,经民政厅核准设立筹备处筹办纪念活动。12月由众人捐资,在汕头市租定镇平中路门牌4号二楼为“纪念黄冈革命烈士筹备处”,推举余永兴为筹备处主任。由于纪念丁未起义兹事体大,如果没有上级政府的拨款,纪念活动难以进行下去。余永兴等人经过苦思计议,于1929年2月22日向国民政府呈文。一面将烈士们殉难情况,再做详细调查,以备汇集成册,上报政府审核备案,恳请上交国史馆编入国民革命史,使黄冈丁未起义先烈与全国各地殉难烈士一样记入史册同垂不朽;一面恳请国民政府指令广东省政府拨给大宗的款项,交由筹备处作为改葬殉难烈士,并兴办纪念学校、抚恤遗孤之用。呈文并附上黄冈丁未起义情形及失败始末一册,内含黄地之地势、革命之起源、事前之布置、派遣留东同志来潮赞助之经过、发动之进行、光复之情形、功成之布置、清军之应付、汫洲之战况、解散之情形、事后之状况等内容。上书后,得到国民政府核准备案。

  当时,国史馆搜集革命史料很是急切,而筹备处调查先烈殉难详细情况又非朝夕之事,深怕等调查完毕上交时革命史业已编就。因此,筹备处于1929年3月26日再次呈文国民政府,并将筹备处调查所得丁未起义殉难先烈姓名暨遗孤遗骸所在列成清单连同原先保存的丁未起义纪念照片呈送上去。共五张,分别是:(一)丁未四月十四日陈涌波、余永兴誓师出发汫洲攻伪镇首黄金发图;(二)丁未四月十一日攻破满虏协台衙的遗迹;(三)丁未四月十一夜誓师地点;(四)革命秘密机关黄冈挑水巷泰兴号;(五)革命军烈士牺牲遗迹之黄冈较场。恳请发交国史馆审核,争取编入革命史。同时向上陈清,请求丁未起义众位烈士殉难详情及遗孤情形,等待调查完毕,再续呈上。

  时隔不到一月,筹备处又于1929年4月16日向广东省政府呈文,请求指令财政厅尽快拨款,并指令饶平、潮安两县公署,在筹备处建筑纪念亭、烈士墓、建设纪念场所时切实加以保护,以利项目进行而慰英魂。当时,广东省政府的拨款部分用于改葬烈士遗骸、抚恤遗孤,部分用于纪念丁未起义场所及设施的建设,因具体情况一些没有按原来初衷施建。

  1930年前后,就在筹备处向上申请并着手筹办纪念丁未黄冈起义之时,黄冈城也正在进行规划重建中。其时,黄冈各方公推毕业于广州中山大学、时任韩师教师、1928年任饶平二中校长的陈用先主持黄冈城规划建设工作。陈用先根据黄冈城的特点,规划建设三条主要街道,并建议学其他城市建设中山公园。这样,黄冈城的规划重建与纪念丁未起义的活动便结合在一起,三条街道分别取名为“中山路”、“丁未路”和“清华路”。经上级政府财政拨款,当地民众集资,海外华侨募捐,三条街道和中山公园终于在1934年建设竣工。为纪念丁未起义,还在黄冈中山公园里建设丁未革命纪念亭和纪念碑,纪念碑碑文为时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独立第二师第三团团长钟芳峻所志,饶平二中校长陈用先所书。纪念亭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前为台,后为室。现在黄冈中山公园里的丁未革命纪念碑是解放后重置的,中间壁面嵌6块碑文,刻343名烈士英名,并附记事小序于前,和民国时期的原碑设置大不一样。原纪念碑,上方是碑文,下方是丁未革命死难烈士名字,上下碑文之间还有国民党党徽等图案。

  1934年黄冈城经过全面改建,变成一座全新的城镇,“丁未路”、“中山路”、丁未革命纪念亭、纪念碑弥漫着浓浓的纪念丁未黄冈革命的气氛,近百年延续至今,成为黄冈老城的重要标记。人们将永远纪念发生在这片土地的丁未革命历史,缅怀为推翻清朝封建统治而献身的先烈们。

作者: 
洪泽茂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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