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五显灵官浮沉的漫话

  五显灵官是宋代以来流传的一路神明,在民间曾受到长期的广泛尊奉。在过去,揭阳城隍庙后,也有这一神庙。

  宋代是一个狂热的造神时代,揭阳的一些地方神,如三山国王、风雨圣者,都为这一时代所封,发祥于江西东北部地区的五显灵官也一样。并由当时主管揭阳的长官引进任所,其在揭阳落户的年代,也与上述诸神相仿佛。

  《夷坚志》《搜神广记》等书,都记及五显灵官发迹之事。按照宋人的说法,神显于饶州德兴,有人以为“显迹婺源”,各有所据。后人综合而断:“其实无论祖庙是在何处,这二地均位于今江西东北部,至少可以说明有关五显的传说,很有可能就是起源于这一地区”。

  五显灵官的名号,根据《搜神广记。五神始末》引《祖殿灵应集》,分别为:显聪昭应灵格广济王、显明昭列灵护广祐王、显正昭顺灵卫广惠王、显直昭佑灵贶广泽王、显德昭利灵助广成王。而《弘治府志。祠庙》则以为宋淳熙时受封之名为:显应公、显济公、显祐公、显灵公、显宁公。而李调元《新搜神记。神考》之说又与上述两类有异,以为五显为萧氏五子,分别称显聪、显明、显正、显直、显德。孰是孰非难以断定。《明会典》干脆合称为“五显灵顺”。

  至于五显的来历,大致有两种说法。其一是刘辰翁、王逵和祝允明等人,以为是“五行真气”。如《搜神广记》引宋胡升之说,直指“五官神,皆五行真气也。”王逵谓“五显者,五行五气之化也。”但民间则以为萧氏五兄弟之说。如《方舆胜览》称:“兄弟凡五人,本姓萧。每岁四月八日来朝礼者云集。”对于以五神与五行相联系之说,显然有很大臆测成分,倒是后一说法,符合民间造神的一般方式,较之前说相对可信。

  “五显灵官”的受追捧,在于它有两种超凡神异,其一是常以梦的形式,给人预示前程;其二是能为致祭者治病。在科学落后的古代,人对自己的前途、命运完全没法把握,以及严重缺药少医的情况下,“五显”具有的这些职能,肯定使之独具感召力。所以崇拜者趋之若鹜。但是根据王逵《蠡海集。鬼神》所论,五行“象于天为五伟,形于地为五物,丽于人为五德”,则其功能,简直可称大神特质,非世俗神祇可比。可惜正是这样,他被不断追捧、张扬至“狂欢”的境地,“民间家祀户祝,饮食必祭,妖觋创为怪诞之说,愚夫愚妇为其所惑。”(《汤子遗书。奏疏》),这就促使朝廷与官府下了决心,虽然前此把其编入祀典,也不得不予以严加禁绝,以避免酿成祸害了。物极必反,是五显灵官在清初销声匿迹的原因所在。揭阳五显崇拜的湮灭,也当在这一时期。

  对于神灵的看待,应有科学的态度,当其被渗透了怪诞内涵,可能产生各种负面社会影响时,它已经没有了化育民众的功能,有着引导迷信的效应,如果在这种状况下仍借用弘扬民俗之名加以传承发展,很容易误入歧途,不宜提倡。

  故此,对于五显灵官这样的“文化”,其消失了也就让它消失,千方百计加以打捞,让沉渣重新泛起,并非可取的做法。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1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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