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分流 各领风骚——从韩山书院到韩山师院与城南小学沿革梗概

  □ 文化源流         

  韩公治潮,昌黎过化,传道起文,兴学立教,使潮人“笃于文行,遂为海滨之邹鲁”。“潮人以思韩之故,而有庙祀,而有书院,匾以韩山”。(《永乐大典》卷5345)建韩祠奉祀韩公,办书院兴学育才,这是韩愈治潮后在潮州影响最直接、最持久的重要史事。从宋代韩山书院沿革到当代的韩山师院和城南小学,办学连续性这么悠长、发展历史这么辉煌的学校,广东唯潮州独有,全国也很罕见。这是潮人思韩崇韩和韩公惠风流韵的重要历史成果。本文拟就韩山书院、城南书院的承续关系及沿革发展等问题,予以概略说明,就教于文史界方家。

  一、韩山书院的始建年代

  《永乐大典》载:“图经志韩山书院,在城内西南,三阳志仿四书院之创,地在州城之南,乃昌黎庙旧址也。”“淳祐癸卯(1243),郑侯良臣以韩公有造于潮,书院独为阙典,相攸旧地而院之。外敞二门,讲堂中峙,匾曰‘城南书庄’;后有堂匾曰‘泰山北斗’,公之祠在焉。”(《永乐大典》卷5345)

  明嘉靖《广东通志》卷38称“书院建于海峤者盛矣,其鹿洞鹅湖之流风乎,始自潮之韩山,为昌黎也;继以韶之相江,为濂溪也。”

  嘉靖《潮州府志》卷二载:“韩山书院,在城西南,宋元祐五年(1090)知州王涤始建,匾曰‘昌黎伯庙’。”

  清康熙五年(1666),广东镇海副都统祖植椿撰写的《重修韩祠碑》载,王涤迁建于城南的韩庙“号称书院,置膳田养庶士”。(《潮州文物志》第六)

  上述四则史料说明,韩山书院是仿宋代四大书院而创,始建年代为建城南昌黎伯庙之时的宋元祐五年(1090),是岭南地区最早建立的书院。

  称韩山书院为王涤始建而匾昌黎伯庙,这是古代庙学、祠院相结合的教育规式。马端临在《文献通考》中指出:“按古者入学则释奠于先圣先师明圣贤,当祠之于学也。自唐以来,州县莫不有学,则凡学莫不有先圣之庙矣。” “书院以祀贤为第一要义,无论有无讲课,祀贤为不可无之事。”

  书院必有祠祀,以崇古贤,正学统,寄章义,济士子。王涤师韩愈,新韩庙,置膳田,养庶士,当然可号称书院。宋代潮人将贬潮名相赵鼎寓所得全堂修葺为得全祠,“有司因民所欲,视书院仪,岁时遣官献享”,潮州史志书也载宋代有得全书院。这也是祠祀名宦先贤而称为书院的事例。

  二、韩山书院的名称

  古代潮州史志文献的条目和碑记,城南韩山书院从宋元祐五年到清康熙二十七年,正式名称都是韩山书院。现可供查阅的碑记有宋咸淳五年(1269)的《潮州重建韩山书院记》,元至顺三年(1332)的《潮州路韩山书院记》、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的《重建韩山书院纪略》。

  始建于城南的韩山书院,在潮州史志文献中还有三个名称:

  一是城南书庄。郑良臣重建的城南韩祠与书院,“外敞二门,讲堂中峙,匾曰城南书庄;后有堂匾曰泰山北斗,公之祠在焉。”这个“城南书庄”其实是城南韩山书院中讲堂上的匾额,可算是韩山书院的一个名称,但不能说当时只能称城南书庄。若此,则匾泰山北斗的韩祠就要称“泰山北斗祠”了。而且城南书庄名称都是出现在韩山书院的条目和碑文中。

  二是城南书院。元代潮州路总管王元恭拓建韩山书院,已有碑记明确记载。但因院址在城南,有的志书称之为城南书院,这是允许的,不算名称不准确。

  三是文公书院。元代梁祐《仰韩阁记》在描述潮州之伟观时称:“东有韩山之秀、东湖之美,南有文公书院弦诵之声,西湖之山界其西,金山诸峰耸其北,诚一郡之伟观也。”这个文公书院,也是城南韩山书院。

  康熙三十年(1691),惠潮巡道史起贤迁建于城东的书院,称昌黎书院。雍正年间扩建,复称韩山书院,直至光绪二十九年(1903),都称韩山书院。城东建书院的三块碑石,树立于韩师校史馆南侧。

  三、韩山书院与城南书院的承续关系及发展成果

  按历代史志资料记载,韩山书院与城南书院有着密切的承续关系。清初以前的《永乐大典》、《广东通志》、《潮州府志》、《海阳县志》,书院条目只有韩山书院而没有城南书院,但在韩山书院条目中有的有城南书院的名称。历宋元明各朝至清初,韩山书院相继为州路府道属的官办书院。光绪《海阳县志》分列城南书院与韩山书院两个条目,先记述城南书院,后记述韩山书院,并标明“韩山书院旧址在城南,见上”。可见前人修志,已从办学的承续关系上,指明清初以前的韩山书院在城南,也可称城南书院,是同一所书院。

  《永乐大典》韩山书院条目中包括了城南书庄。郑良臣在城南昌黎庙旧址建的是整座韩山书院和韩文公祠,院祠相属同座:“外敞二门,讲堂中峙,匾曰城南书庄;后有堂匾曰泰山北斗,公之祠在焉。”“翼以两芜,四辟斋庐,仓廪庖湢井厕,靡不毕备。”并定职事6人、斋生20名。还制定考课、祭祀、教学财务等制度,实行春秋二试与春秋二祀,从始建昌黎伯庙的号称书院,发展到创始如同郡学一样的规模。潮州志书还肯定郑良臣“增置学田及韩山书院膏火”之办学成绩。城南书庄是韩山书院讲堂的匾额,所以,匾城南书庄时也是韩山书院,不能把韩山书院同城南书庄分开。

  清康熙三十年(1691),惠潮巡道史起贤别建昌黎书院于城东时,城南的韩山书院已于三年前改为南隅社学。城东建成惠潮嘉道属书院后,南隅社学复称城南书院,“专为海阳生童肄业”的县属书院。迁城东的韩山书院和在原址的城南书院都是广东省的著名书院,并都是开风气之先,至清末都改为中国第一批近代新学校。

  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按《钦定学堂章程》,城南书院改办为城南学堂(潮州两等小学堂)。以后相继沿革为潮安县立第一小学,在城镇第一中心国民学校,城南小学,一直是办学成绩十分突出的著名小学,现为广东省一级名校。

  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按《奏定学堂章程》,中国开始确立师范教育体制,韩山书院改为惠潮嘉师范学堂,成为中国第一批、广东省第一所专门培养师资的中等师范学校。以后沿革为广东省立惠潮梅师范学校,广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广东省立韩山师范学校。1958年由中师升格为大专,称汕头韩山师范专科学校,1963年韩山师专下马,分办韩山师范学校和汕头地区教师进修学校,后再合并为汕头地区师范学校。1978年复办韩山师专,1993年升格为韩山师范学院,成为粤东地区唯一省属本科师范院校。该校以其历史悠久,具有优良传统和办学特色,培养人才众多而饮誉海内外。

  从宋代潮人纪念韩愈而建的州属韩山书院,斋生20名,持续办学。沿革发展到当代的两所学校:一所是可容数千学生就读的广东省著名一级学校城南小学;一所是广东省属高校韩山师范学院,在校生逾一万二千人。这么辉煌的历史发展成果,广东唯潮州独有,全国也极罕见。

  四、关于韩师、城南小学校庆时间

  如前所述,韩山书院与城南书院有着不可分割的相互承续关系。城东韩山书院从院名和办学体制上承续城南的韩山书院,继续州府官办书院的办学体制连续办学,沿革发展至今之韩山师院。而城南书院则承续城南韩祠、韩山书院的原址继续办学,成为海阳县的官办书院,沿革发展至今之城南小学。因此,韩师和城南小学的前身,都是始建于宋元祐五年(1090)的韩山书院。两校溯源其前身至今,都是919年。

  至于两校现定校庆日,则都是按清末光绪年间颁布的学堂章程改办为近代新学校的时间。

  据1932年编印的《二师一览》记载,从民国13—21年(1924—1932),举行校庆纪念大会有5次:13和15年都在7月,18(1929)和20年(1931)都在10月19日,21年则在2月。7月哪天未考,10月日期不同,据解放前校友回忆,确切的日期,是民国10年(1921)省颁发“广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钤记的时间:10月20日。1950年以后,以1949年12月27日潮安县军事管制委员会派军代表接管学校的时间为校庆日。1985年,根据海内外韩师校友的意见,学校决定恢复10月20日为韩师校庆日。

  据《城南校友》登载资料,城南小学校庆日,抗日战争前为6月5日。抗战复员后以复课的9月19日为校庆日。根据城南小学校友会的建议,城南小学决定从1997年起恢复6月5日为校庆日。

  韩师、城南小学两校校史都上溯到宋代韩山书院,但校庆则从清末办学堂起算,这和各地多数同类型的学校一样,如湖南大学的前身上溯到建于宋开宝九年(976)的岳麓书院,曾举行岳麓书院建立若干周年的纪念活动,如1986年举行纪念岳麓书院创建1010周年学术研讨会。但校庆周年仍从1903年办湖南高等学堂算起。

  已迁汕头的金山中学,其校庆周年,则不是从1902年办潮州中学堂算起,而是溯自清光绪三年(1877)创建于潮城金山顶的潮州府属金山书院,于2007年庆祝金山中学百卅载华诞。

  若韩山师院和城南小学与金山中学一样,建校诞辰始自书院始建之时,则两校的溯源都是宋元祐五年(1090)始建于潮州城南的韩山书院,到2010就都是建校920周年。

  两校的悠久办学历史,可分别概括为“千年书院,百年师范”和“千年书院,百年名校”。

作者: 
林英仪
来源: 
潮州日报(2009.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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