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历史留住记忆——80年前鲜为人知的“汕头医院”

  在汕头老市区,不少市民都知道爱国华侨胡文虎先生名下的两处建筑物。其一,民族路原汕头汽车运输公司办公楼;其二,民权路汕头印刷厂大楼,人们习惯把这两座历史老建筑称为“胡文虎大楼”。而在汕头市区崎碌尾饶平路,也有一处胡文虎先生80年前筹资捐建的公益项目——“汕头医院”旧址,其占地和建筑面积均比上文提到的两处“胡文虎大楼”的总和还大得多,但是却鲜为人知。

  寻访旧址文物

  近日,笔者几次来到饶平路7号,寻访当年“汕头医院”的旧址和有关史迹、资料。

  大门右侧是“汕头大学医学院肿瘤医院”的牌子,饶平路东片区是门诊综合楼,还有原内科病区楼(俗称“红砖楼”)、放疗区、辅助用房等;饶平路西片区是住院部大楼、手术室、辅助科室等。在院长办公室、总务科、档案室有关同志的热心帮助下,笔者查阅了有关医院的历史资料、图片、实物,与熟知史实的有关人士座谈,了解情况,并就有关历史事件进行交流、探讨,获益匪浅。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几经周折,终于在建于50年前原内科住院楼(俗称“红砖楼”的病房)西南侧配电房东墙边,寻找到两块大石碑,上面依稀可见“汕头医院落成记”,也即是“汕头医院纪念碑”,这可是“镇院之宝”呵!

  “落成记”碑文告知史实

  碑文由两块同样大小的花岗岩石板组成,左右拼在一起形成长方形,高250厘米,宽120厘米。

  上方横行从右至左是“汕头医院纪念碑”七个篆体大字。正文竖行从右至左则是“汕头医院落成记”,共508个隶体字。由潮安县人钟复初撰文,饶平县人陈焕章书写,打石工匠勒石成碑。碑文记载:“汕头为华南一大商埠,市井栉比,人口日增,建设事业日渐进步,而卫生设备当更求完善,使遇疾厉时得有完备医院疗治之,以臻进市民幸福也。东区绥靖委员李公扬敬绥靖是邦积极施行救济事业,而对于在汕头建筑完备一事,尤为注重。适民国二十二年秋中央侨务委员胡文虎莅汕,知其故,慨捐巨金二十万元。汕头贫民工艺院董事会为赞其事,时市长翟公宗心赞之,力为请上峰抹地作院址。址既定,董事诸公即昕夕规划,鸠工建筑,翌年落成,命曰‘汕头医院’。病者多赖以痊焉。市之民感李公之德政、胡公之好善。……捐二十万元者,仰光华侨胡文虎、胡文豹。……韩昌黎(即韩愈)有言:莫为之前,虽美不彰;莫为之后,虽盛不传。今诸先生既倡之于前而尽其美,窃愿后之览者,有以继其盛也。”碑文落款的时间是:“中华民国二十四年仲秋谷旦立石”。即1935年仲秋刻立纪念石碑,宣告医院落成。

  笔者查阅了有关史料,与历史文物“汕头医院落成记”(又名“汕头医院纪念碑”)互相印证,清清楚楚地确认了“汕头医院”创建的史实,兹略作介绍奉献给读者——

  1860年汕头开埠后,对外贸易活跃,城市逐步发展,但是医疗卫生事业相对落后。至上世纪三十年代初,仅有几所规模很小的医院,多为外国人、教会、私人办院,而1931年建立的“汕头市立医院”(1936年并入“汕头医院”),设施也比较简陋。1933年秋,旅居缅甸爱国华侨胡文虎先生来汕头,目睹市民群众迫切需要改善医疗条件的状况,他热心慈善事业,决定以胡文虎、胡文豹先生的名义,慷慨捐资大洋20万元,在汕头建设一所医院,并委托汕头贫民工艺院董事会筹划建院诸事宜。开工之前,对于院址的选择,经过胡文虎先生的亲自调查、了解,选定在当时市区东部崎碌尾葱陇,此处为荒滩一片,没有任何建筑物,周边原有住户稀少,未有形成马路(饶平路后来才有的)。于是以汕头贫民工艺院董事会名义,呈文逐级申报,经汕头市政府的同意,广东省政府批准该地为胡文虎先生捐资兴建医院的院址,并开始施工兴建。开工之日,邀请汕头市政府官员出席开工仪式,以表示重视。在各方努力下,克服了各种困难,终于在1935年仲秋圆满竣工落成并投入使用,定名“汕头医院”。当时医院占地面积共1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共4600平方米,设立门诊部、住院部,开放病床230张,其规模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中期是相当可观的。“汕头医院”开诊,为市民提供医疗救治条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当时汕头东区人民“生病看病难”的状况,爱国华侨胡文虎先生捐资兴医的善举,收到市民百姓的称赞。

  对有关史实的辨识

  笔者查阅了若干本“志书”(包括出版社公开出版和内部编印的),居然找不到有关“汕头医院落成记”的具体内容,基本没有提及,确实遗憾。《汕头市志》(新华出版社1999年12月出版)、《潮汕百科全书(修订版)》(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年3月出版)都没有记载。这些重要的“志书”,今后再版时应把如何重要的史实补上,也显示其权威性和包容性。

  前文提到的《潮汕百科全书(修订版)》P464—465,在介绍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包括肿瘤分院)的条目中,对于“汕头医院”仅有一句话提及,即:“前身是1935年7月由旅居缅甸的华侨胡文虎捐资创建的汕头医院。”实在太过于简单了!而且“1935年7月……创建”的表述是不准确的。从碑文和史料中确认:胡文虎先生1933年秋捐资大洋20万元,筹建“汕头医院”,1935年仲秋,医院落成建立“汕头医院纪念碑”,勒石“汕头医院落成记”。筹资、创建均是1933年。我们知道,汕头大学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筹建,1983年正式招生(本科),1990年举行落成典礼(大学的建设要若干年)。难道可以使用“汕头大学创建于1990年”的表述吗?显然是不行的。正确的表述是:“汕头大学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筹资、创建”。编者也许说,这是指“1935年7月落成”的意思。也同样错了!碑文写明“仲秋”,绝对不可能是7月。有的“志书”表述“1935年8月落成”,虽然可以理解为农历八月即仲秋,但是没有加上“农历”二字,也是不严谨的。

  《汕头卫生志》(汕头市卫生局编,1990年3月)P81,“汕头医院”的条目中,是这样表述的:“1933年7月(应为农历7月)胡文虎莅汕,以文虎、文豹兄弟名义捐资20万元,创建一所医院,1935年8月(应为农历八月)落成使用。”如此表述基本符合史实。

  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前身,“志书”有两种表述:其一,院前身是1931年创建的汕头市立医院,1936年并入汕头医院(1933年创建);其二,院前身是1933年创建的汕头医院。经过辨析,1931年创建的汕头市立医院是正确的。道理很简单,一条河有若干支流,计算河流的长度,肯定从最长的支流开始算起。几个医院合并了,追溯历史肯定寻找最早的。否则,就不完整了。

  医院沿革、变迁、发展的历程

  1936年,汕头市立医院(1931年创建)并入汕头医院。1939年6月日本侵略者攻占汕头,医院宣告停办,人员离散,院址沦为日军驻地。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医院又告回复,开始设在中山路一座四层的楼房,1946年8月搬回饶平路原址,更名为“汕头市立医院”。1949年10月汕头市解放,10月25日汕头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接管医院。1954年改名为:“汕头第一人民医院”,1957年就建汕头市首座设施先进的传染病区楼(俗称“红砖楼”),成为颇具规模的综合医院。1959年汕头医专创办,医院是学校的临床教学基地。1967年初,成为“汕头医专附属医院”。1968年12月汕头医专停办,医院搬迁至揭西县,并入县医院,原址给汕头日报社、汕头地区公安局、汕头地区革委会专案组等专用。1973年医专复办,1974年医院于汕头市饶平路,复办“汕头医专附属医院”。1979年,香港知名人士李嘉诚先生捐资500万港元给医院,引进国内外先进医疗、教学、科研设备,医院得以迅速发展。1983年医专经教育部审批批准升格为医学院,后并入汕头大学,医院改名为“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李嘉诚先生捐资一亿港元在长平路兴建一附院新院,1989年3月乔迁新址,在华侨、港澳同胞捐建的医院中,其规模在全国名列前茅。饶平路原址则成为一附院肿瘤分院。1994年一附院通过国家“三级甲等医院”评审,肿瘤分院升格为肿瘤医院。一附院随后二期、三期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建筑面积达11万平方米,开放病床1650张,获“全国百佳医院”、“全国百姓放心示范医院”等称号,具备“学士—硕士—博士—博士后”培养体系。肿瘤医院建起新的门诊综合楼、住院大楼等,建筑面积达到2万平方米,开房病床650张,成为现代化的肿瘤专科医院,具备“学士—硕士”培养体系。

  建议:保留文物,留住历史

  爱国华侨胡文虎先生1933年捐资创建“汕头医院”,是80年前海外赤子造福桑梓的善举,“汕头医院落成记”(“汕头医院纪念碑”)石碑,是珍贵的历史文物,应加强保护。一附院,肿瘤医院先后于2002年、2003年被国家档案局授予“国家二级科技事业单位档案管理”牌匾。笔者曾参与档案达标管理工作,上级档案机关专家来汕头评审时向我们指出,“汕头医院落成记”碑石,是重要的历史档案实物。笔者在寻访史实时获悉,碑石历经战乱、变迁,不知何时被拆下埋为铺路基石,1992年医院基建施工时被从地下挖出来,重现天日,有识之士发现、辨认是“碑记”,这件“镇院之宝”才被保存下来。这确实是令人深省。结合“汕头医院”旧址的历史和现状,提出如下建议:

  1、保护“汕头医院”旧址文物(肿瘤医院内),可在1957年建的原内科住院楼(俗称“红砖楼”)西南靠近围墙处选择适当地点,把“汕头医院落成记”碑石立于基座上,周围设置护栏,做好防护措施;

  2、创造条件,在碑石上面建成一个小型纪念亭,避免风淋雨洒。亭前勒石立碑,简要介绍医院自1931年——现在82年的沿革和发展历程,启示、教育后人;

  3、与有关部门配合,征集历史照片,开辟为“汕头卫生系统历史展览室”,由医院选聘兼职讲解员,向参观者介绍,弘扬爱国主义传统。

作者: 
谢益良
来源: 
汕头日报(2013.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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