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里的潮阳故事

  潮阳是潮剧之乡,传统潮剧中的故事发生在潮阳的就有《苏六娘》、《终南魂》、《陈北科》、《龙井渡头》、《桃园冤尸》、《孟舍落难》、《陈太爷选婿》、《凤山战鼓》等多部;现代潮剧表演艺术家和名演员郭石梅、翁銮金、李有存、黄清城、张长城、萧南英、叶清发、吴丽君、陈丽华、陈学希等也是潮阳人。潮剧中的潮阳人文景观,至今仍是研究潮汕历史文化的有趣课题。

  潮汕民间有句俗语:“生脸皮猴杜撰戏。”意思是说戏剧都是虚构的。但发生在潮阳中的潮剧故事和人物,却多数实有其人其事,只不过故事中有虚构情节,这或许也是剧作者为迎合观众心理,“好人有好报”的改编。潮剧《苏六娘》故事发生在潮阳西胪村,可以说基本属于真人真事。《潮阳地名志》记载:“明代,西胪村青年郭继春与揭阳吕浦村苏六娘互相爱慕,苏六娘被沉江而死,尸体葬于村东北江边白屿山上。”潮剧中郭继春与苏六娘终于团聚,这是剧作家让观众心情愉悦的艺术创作,史实是苏六娘死后,郭继春觉得“无脸见人”,全家远走他乡,故现时西胪村没有郭继春后代。潮剧《终南魂》的历史故事发生在潮阳棉城、和平、海门镇。《潮阳县志》记载:“宋祥兴元年十月(1278)少保右丞相兼枢密使信国公带兵入潮阳伐陈懿,懿逃走;攻蚝坪,杀降元的潮州知府刘兴。兵部侍郎邹讽、宣教郎刘子俊自江西率数千兵民到潮阳与文天祥会师,再攻陈懿余党。陈懿以私家战船百艘引元将张弘范到潮阳追击文天祥,十二月二十日,文天祥在海丰五坡岭被执。”又载:“文天祥驻兵海口村,剑刻‘终南’二字。”《终南魂》正是以文天祥在潮阳与元军激战败走的史实创作的,讴歌其高尚民族气节,剧中蚝坪人热情劳军,海口(今海门镇)人与文丞相军队鱼水相依,同仇敌忾的动人情节,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从京官到地方官,潮剧中的潮阳籍官员都实有其人并各有特色。《陈北科》以明正德至嘉靖年间,贵屿镇华美村人陈北科任朝廷大理寺少卿,后因得罪权贵而被贬回老家的史实为题材,加上一些民间传说故事而编成,剧情生动诙谐,令人捧腹。《潮阳县志》记载:“陈洸,字世杰,世称北科,贵山都贵屿人,正德六年登进士,历任户部给事中,吏部左给事中,大理寺少卿等职,后因卷入君藩斗争,被解职回家,家居期间常寄情诗词,还办了一些有益乡亲的事,因此民间流传了不少有关陈洸的故事。”在戏剧中,陈北科的清正,贵屿乡民众的勤劳与喜爱诗文书画,算命先生的巧舌如簧,明代潮州乡村的人文民俗,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在另一出《龙井渡头》的传统潮剧中,主人公林绍史有其人。潮剧故事大意是,潮阳城邑人林绍家贫而好学,腹有奇才,而其妻嫌贫爱富,当林绍乘船上京赴试时,其妻追至龙井渡头迫他写离婚书;后林绍得中归来,妻爱破镜重圆而遭拒绝。故事反映了当年潮阳社会的众生相:贫而好学的书生,仗义助人的文友,嫌贫爱富的女郎,慧眼识才的乡民。然而,历史上的林绍究是何许人也?《潮阳县志》记载:“林绍(1470-1530),字伯箕,隆井都平湖村人,明弘治十一年(1498)中举人,正德三年(1508)中进士,任户部四川清吏司主事。当时宦官刘谨当权,欲抬他为党羽,绍毅然不就,遂以终养父母为由而辞官。居家时修文庙,建宗祠,赈济饥荒,和睦邻里,其德行为世人所称赞。嘉靖九年(1530)逝,终年61岁。”史实说明,戏剧中的书生林绍也是潮阳历史上的一名正义清官。而反映平民百姓生活的潮剧《孟舍落难》,写出身富家的孟舍少年时挥金如土,后家道中落,生活贫困,度日艰难,在乡亲帮助下奋志读书而中举的故事。孟舍在潮阳也实有其人。《潮阳县志》记载:“林逢春,字孟利,号东平,县廊都人(今棉城),清雍正二年中举人,雍正十一年京试乙榜贡士,乾隆十一年(1746),授任新田县知县(今属湖南零陵市)。在任能养士爱民,杜绝弊端,乾隆十二年任湖南同考官,不久告假归养,于家逝世。”剧情写浪子回头,写乡邻关心少年的动人故事,从另一侧面反映了清代的人文风俗。

  传统潮剧中反映的潮阳人文风物,事隔多年,戏剧构成永恒时空,戏剧凝固时光,传诵历史。星移月转,历史的巨轮翻转千年百年,如今这些舞台上的地方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又是怎样的面貌呢?就说《苏六娘》中主角郭继春祖居西胪吧,这个世代务农的纯农之乡,现在成了潮汕有名的建筑之乡,全镇有200多支建筑施工队在全国各地承包建筑工程,一半劳力从事建筑业。在家乡的人多数从事果林业和种养业,海滩养鱼蟹,种莲藕,山坡种果林。可惜的是,苏六娘的坟墓,上世纪60年代学大寨,开山造田被毁了,现时只存遗址,目前也成了一旅游景点。戏剧中,郭继春的私家花园已湮灭在时光的深处,但当我们到来时,看到的是新楼林立,绿野如茵,荷塘月色,果花飘香,倘若当年郭继春不出走,其后代当有无尽的遐想和遥望。而明代名臣陈北科故里贵屿镇华美村,陈北科的首创的街路棚书画展延续至今。戏剧中贫困的华美村,如今已成了书画之乡,村人喜爱书画者数百人,一年一度的街路书画展不但展出乡人收藏的古书画,更多的是出自乡人之手的书画作品。目前,这项当地人称之为“街路棚”的露天书画展,已被批准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年有逾十万的海内外人士到此观光游览。明代穷书生林绍当年上京赴试的“龙井渡头”,已规划建筑一座练江新城,现时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新城建成,将为美丽的棉城古邑增添绚丽的一处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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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郭亨渠
来源: 
汕头日报(2015.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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