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钦诗的乡土情结

    481年前,潮汕的一位才子以一篇《廷试策》博得龙颜大悦,金榜题名,他就是万口传诵的“银湖院后虎耳草,金石宫前龙眼花”妙对的天才人物林大钦。林大钦是潮汕(今潮州金石镇)人,明嘉靖十一年(1532)殿试第一,状元及第。林大钦不仅在策论方面提出了“强国富民”切中时弊的主张而一惊天下,有益社会。更值得一提的是林大钦还是一位有着深深乡土情结的优秀诗人。

    林大钦状元一生写了近400首诗,他在诗自叙中记载“得五言古86首、五言律117首、七言律16首、七言绝句53首、五言绝名76首、六言绝句6首,稍类四时,以见怀焉。”其中乡土方面的诗篇“田园杂咏,田园闲居,田园即事,农情田园乐,田园词,塘上行……”等等近一半的诗篇都深情地歌颂家乡的风土人情和家乡的一草一木。我们常说:“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一个热爱家乡的人才热爱祖国。林大钦是潮汕人民的好儿子,是潮汕人民的骄傲,捧读林状元的诗篇,激动之情,油然而生。解读一个诗人的诗歌是很难的,但出于对林大钦状元的敬仰,尽管我解读诗篇的水平不高,还是举其几首诗加以欣赏,试着理解其特色,并对其深深的乡土情结加以佐证。

    先看“田家即事”(其一):“方塘跃潜鱼,春鸠鸣桑枝。远烟纷漠漠,绿畴生华滋。农人荷锄归,稚子候荆扉。春醪与园蔬,绻然慰式微,世事难与期,寸心宁自知,明晨有幽兴,持竿看浴鹚”。写得真是太美了,你看,诗人为人们展示了一幅幅美丽绝妙的潮汕农村美景,诗篇句句是景,字字是情:池塘的鱼儿在欢跳,是近景;春天的鸟儿在桑树上鸣叫,是中景;远处一片绿色的田野,光彩茂盛,推至远景。看看,小儿倚在门栏,家中备着自酿的春酒,绿色环保的青菜、水果等候家人的归来,足够了!那么人生只要平静安宁知足,尽管事事难料,不也是人生之乐吗?诗人已把我们带进一个仙境乐园,我想只有深深爱着人生和爱着家乡的人,才妙笔生花,写出好诗来。正如诗人在田家即事(其二)所赋的“人生随出处,不乐复如何”。

    奇文共欣赏,再说林状元一首赞美家乡的七言诗吧,诗人在《吾乡》诗中道:“吾乡风俗自淳古,直道时存畎亩民。衣服不殊天朴在,藩篱剖析话情亲。粤歌鲁酒春相问,云榻烟蓑老傍人,故凭童冠将桑梓,浴水风雩语性真。”读过《红梦楼》一书的人都知道,《红楼梦》第五十回:“芦雪庭争联即景诗”,曹雪芹借凤姐即景诗的起始一句“一夜北风紧”,道出了作诗的要义:“这句诗正是会作诗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下写不尽的多少地步与后人”。“一夜北风紧”为下来的句子提供了广阔的想象空间,如“开门雪尚飘……。林大钦这诗开头起句正是此理,“吾乡风俗自淳古”为下来的句子展开了一个大的画面和后续。林大钦饱读诗书,诗歌的各种表现手法他掌握自如。大家听诗人如何饱含热情地赞美家乡:我的家乡多淳朴,人民是多么爽朗,心中常存正道,表现在哪呢?诗人接着再展开,服饰不特别,自然大方,人与人心中无隔阂,心中无私坦荡,人们生活在大自然那种氤氲气息和逍遥自在的环境中,乡亲们都在一种纯天真率性的境界中无忧无虑地生活着。这是一种大自然的赞歌,激荡着诗人的乡土情结!

    林大钦高中状元之后,两年便以“母病为由”还乡,此后乡居十余年。其实林大钦思想少时就受王阳明创立的心学影响,佛学禅意,对他也潜移默化,左右他的处世观念,淡薄功名,忘情山水,逍遥自然的生活态度在诗中也表现突出,如:田园诗(其三)诗人吟道:“休向菩提学问禅,林泉风月自娟娟,但口契笋根清五蕴,不知何处是真玄。”诗人心向禅佛,但心性随和,更出一筹,他觉得家乡的林泉、家乡的风月,大自然就是禅。菩提,禅是什么?佛教的《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心经”之核心即是“照见五蕴皆空”,林诗人此诗“休向菩提学问禅”,即是空的观念,大家皆知,若以佛理喻诗,唐代李杜当属大乘般若一脉,胸怀兼济之情,诗多绚烂之笔。我们见林大钦此诗却如禅宗。他的诗“休向菩提学问禅,林泉风月自娟娟”,直指人心,有见性之力。再说吃得笋根,自然成佛,一切皆在自然,这也是林大钦在家乡的林泉中悟出之道,悟出之禅。林大钦诗风恬淡,游于物外、简朴自然,对乡士浓浓的情、深深的爱,妙笔生花,对家乡一草一木,倾注笔墨,令人称道的乡土诗作很多。

作者: 
林为城
来源: 
汕头日报(2014.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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