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探梅

    
    朋友马君知道我偶尔也写点诗词,便说,让他找几位同好的文友去觅诗。立春前几天,马到苏州会琴友刚返潮州,余兴未减,对我说,何不到凤凰山看梅花。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不失为风雅之举,以前几个人在酒席上豪饮作诗,酒醒一看,大多一般得很,拿不出手,潮州前辈诗家邱瞩云先生曾说,恃才■捷者不可与言诗。
    趁着冬阳正好,在车里欣赏马带来的古琴曲,直上凤凰山。然而,偌大的凤凰山到哪里去寻梅,马怕我失望,说吸吸新鲜空气也好。我们终于还是找到了种茶的熟人曾,曾明白我们要来看梅花,有些意外,他正忙于卖茶叶,说从来未有听说谁专程来凤凰看梅花的,山上有几株老梅是他家的,他要带我们去看看。随曾爬了一段山路,曾指着山坑上的梅林,说那是他的,已经有三十年树龄了,走近一看,四五株老梅兀立山间,十分醒眼,枝干屈曲,叶子也还青翠,只是不见梅花,曾说,大概前几天谢了,晚来一步,梅花是不待人的,该开的时候悄悄地开,该谢时从不留恋。想想也是,长在僻隅的梅花,从来就不为观赏者而开的。就说他的主人曾,也从未有过赏梅的兴致,他只关心梅树结果了没有,今年市面价钱如何。
    凤凰山的这种梅其实叫青梅,果实奇酸,我曾经饮过山民的青梅酒,酸甜可口,印象颇深。据说日本人爱饮青梅酒,凤凰青梅一度曾被收购销往日本,价钱看好。
    我问曾,这几株梅树一年可收成多少梅?曾说,已经好多年不曾去理它了,现在青梅没人要,卖不起价,大多让它自生自烂,这些青梅已经变得非常贱了。我不禁心酸,赏花的兴致减去了大半。梅花也空负她的美丽了。
    曾不甘让我们空跑一程,执意要带我们去看他老屋后的那一株。我们来到曾的乡村,登上一道石径,在村后曾的已经倒塌的老屋后,一株梅树开得灿烂。曾说,这株梅花也有几十年了,他小的时候就常看到梅花,我知道曾让我们来看这一株,实则有着感情因素。梅花开得密集,白花花的,远看雪白一片。在杂树中,这一团的花也开得有些寂寞了,除却我们几个人,还有谁来欣赏她呢?数十春秋,没人观赏,她也照样开花,结果。她是土生土长的,不也自自在在,还省却应付那些风雅之士的搔扰的烦恼。
    我们终于还是如愿以偿。老梅树也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显示了她存在的价值,她这种长于荒野的绚烂的美将久久存活在我美好的记忆中,至于有没有诗倒是其次了。
    若水得知我来凤凰山赏梅,问我知不知道苏州的“香雪海”,若水生于苏州,对香雪海梅花自然熟悉,还引用前人诗句“望中无地不栽梅”,以显苏州邓尉一带植梅之盛。香雪海梅花品种颇多,主要为白梅,还有红梅、绿梅、墨梅……“遥看一片白,雪海波千顷”,我虽未见识过香雪海梅花,读前人诗句也是让人神往的。香雪海梅花名闻天下,历代名流骚客前往探梅寻梅不可胜数。同是梅花,也各有各的命运,香雪海梅花自然成为一种观赏梅,因为它的盛名,因而不断改良,品种益多,它既给一个地方带来知名度,也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想想我们山野的梅花,它还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忧愁呢。这些年来,因为价贱而被果农砍伐的果树着实不少。
    其实,别说花,人也并不例外,试问历史上的大名人,哪位不是位高身显者?而那些默默于乡野的草民,又有多少豪杰才人被埋没?历史的话语权始终掌握在一小部分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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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桢武
来源: 
潮州日报(20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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