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厝的感觉

    
     和汕头的一些画家朋友去潮阳的雷岭霞厝村采风,是一次愉快而且难忘的经历。近百幅当时拍摄的照片存在电脑里,我会时不时打开手提电脑看看,重温霞厝村的印象,找回当时的感觉。 
     那天丽日和风,上午跑了潮阳的几个地方,大家都有些累,到雷岭已经下午两点以后,阳光不再是正午时的苍白,把个眼前的崇山峻岭照得一片金黄。汽车载我们上到雷岭山腰的一块平地,大家纷纷下车,极目四顾,发现已经身在群山苍翠的环抱之中。眼前就有几棵不寻常的大树,于是大伙围过去,推算它们的年岁,据说其中真有一棵是唐朝时代的古树,看着它那粗大的树干,阅尽沧桑的样子,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山间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吃惊,深深吸一口气下去,行程的疲劳便一扫而光。抬头向上,陡直的粗糙石路,通向上面我们要去的霞厝村,竟有一辆载物的摩托车在石阶上弹跳着直冲下来,虽说影视上不少见如此惊险的车技,然而到了现实里,还真让人为山里人的勇气捏一把冷汗。 
     霞厝村的奇特在于它的纯朴自然,整个村庄都是用花岗岩石简单粗略的切割之后,垒建而成。给人的感觉是古朴坚实,浑然单纯,不加雕饰的自然之美,着实让常年生活在都市中的众人神情为之一振。石头铺成的村道在各家各户的院墙之间蜿蜒着伸开去,石头的排水沟,石头的房屋,石头的猪舍,石头的厕所,眼前整个一个石头村落,在下午的骄阳中闪烁。穿插其间的阴影,则都隐约地反射着蓝色的天光。不平整的村道,上下起伏非常难走,心情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可以看出来,这里的霞厝已经是一个近乎废弃的荒村,虽然还有人住着,几位抱着背着孩子的妇女,就在远处说话,但是多数人家都搬迁到对面山坡新建成的庄子里去了,听说那里更接近现代的生活方式,一切都方便许多。不能就地改建或重建新村庄,是因为要动这些坚硬的花岗石是件费工的事。结果倒是顽固的花岗石守住了村寨的历史相貌。随着时代快速的发展,保守霞厝的价值,也会不断提升,古朴的老霞厝村将会在花岗石的守护中名扬四方,成为旅行者、文艺家们探访的瑰宝。 
     没有亲自经历过的人看到这些来自霞厝的照片,通常也就平淡地说一句:“好,还好”。照相的局限性就在这里,虽然逼真精美得无懈可击,然而真实的山村座落在雷岭的群山之中,山顶上有广阔的蓝天,天的后面则是无垠的宇宙,人在大自然的风景中,渺小得同一个蚂蚁,一粒沙子,那种感觉怎么可能从一幅九寸的风景照片中感受体会得到,何况相机也无法把大山里的新鲜空气拍摄入画面中去,更不用说人在那动情时刻的所思所想了。 
     匆匆忙忙地生活着,浮光掠影,不能深切地体会品味做的事,不能像雷岭霞厝村那样沉静、深思、不动声色,将别具一格守成自家的一种品味与特色。

作者: 
陈延
来源: 
汕头日报(2005.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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