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东岩,在山水画廊之中行走

古朴庄严的东岩景区山门。

  汕头市潮阳区东岩风景区是潮汕地区颇有名气的一处旅游胜地,坐落于绵亘十几里地的潮阳东山,这里既是抵御台风的天然屏障,又是大自然赐予古邑棉城的山水画廊。东岩,便是这画廊中最出彩的一笔。

  沿蜿蜒的山径前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湖碧水。高峰层次凌云起,远树低横向水眠。清代文学家杨钟岳的笔端,写的就是眼前东岩水库山水偎依的胜景。如今的东岩水库,不再只是蓄水功能,它还是游泳、钓鱼爱好者的钟情之地。近岸,树影层叠,枝叶婆娑,三三两两的垂钓爱好者,引线抛杆;波光粼粼的水面,几粒黑点蠕动,一圈圈縠纹荡漾开去,把阳光撞成碎银。

  驻足山麓,抬头仰望,只见峭壁林立,巉岩裸露,向人们展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顶端的那块磐石,伶仃地耸立,站成东山上一段永久的传说。

  对面便是白牛峰,也称东岩。迥然不同的是,这里密布茂林修竹,粗而壮的榕树,矮而细的木槿,丛生的灌木与藤蔓。枝叶掩映间,有淙淙泉流,嘤嘤鸟鸣,山风过处,沙沙林涛如箜篌奏响,墨绿的叶片窸窸窣窣,静谧的东山一时变得热闹非凡。屏息聆听,涛声裹挟僧侣诵经的梵音,钟磬的脆响。仔细眺望,突起的崖壁上飞檐翘角,斗拱廊轩。游人熙熙攘攘,礼佛参禅者满脸虔诚。

  沿石阶拾级而上,转身见山径上的石坊。粗糙的石柱镌刻一对楹联:心源无风雨,浩气养乾坤。建造者就地取材,石料切成长条形,每相距十几米砌有莲花型石灯:圆柱形底座,镂空的矩形石盒,古朴端庄,岁月在它上面爬满青苔。石阶两旁古木参天,老藤飘忽。阳光从枝叶的罅隙漏下,在石阶上留下银钱大小的光斑。

  来到白牛峰山腰, “卓锡古寺”“金顶寺”“石岩寺”指示牌醒目耀眼,旁边是被岁月漫漶而模糊不清的碑文石刻。据考证,“卓锡古寺”是唐贞元年间,中原禅宗第九代传人大颠和尚率玄应、智高等数十门人开创“白牛岩”,相传唐朝元和十四年,因谏迎佛骨被贬来潮州任刺史的韩愈,为解旱涝民厄,到潮阳大湖祭神,路过白牛岩,口渴难耐,大颠祖师便用“灰匙”“卓”岩,当即岩裂泉喷,此泉命名“卓锡泉”,古寺更名“卓锡寺”。大颠祖师与韩愈儒释相交的佳话也随同“卓锡泉”汩汩流入潮汕人家的街谈巷议,丰富着潮汕的民间文化。

  而彰显深厚文化底蕴的,要数岩壁上的石刻碑篆。据考证,东岩石刻横跨五代,有宋代以来各朝摩崖石刻数十处,楷、行、隶、篆多种字体:“天风海涛”笔力遒劲,铁骨银钩;“白牛岩”端庄大气,浑圆充盈;“飞云”字迹飘逸,娟秀隽永……

  在金顶寺,垒垒巨石上,多的是石刻题句,有咏赞风景,有题名记游,也有宗教传说。近代爱国诗人、教育活动家丘逢甲留诗:渡海来为南粤人,五年伤别兼伤春。生似昌黎厄磨蝎,终日坎壈缠其身。光绪二十四年戊戌科状元夏同和,用草书题赠能奕和尚诗:迥出沧桑界,东岩借一枝。婆心勤说法,慧业解藏诗。字里行间既吟咏东岩壮丽景色,又力赞能奕和尚苦心修持。

  屹立峰巅,举目四望,新兴的棉城高楼鳞次栉比,街衢四通八达;城郊村庄青砖黛瓦,阡陌纵横;一条晶亮如带似哈达的水流逶逶迤迤,那就是练江;极目远眺,便是水天相接的南海海域。杨鲓岳先生用诗句“薄海波光映碧天,潮阳风景正悠然。”一言以概之,浑然天成。僧侣的诵经声时刻萦绕耳际,让你听出“梵音迎漏彻,空乐倚云悬”的意境。

  曼声吟哦道人乩原偈:云外孤峰树里天,松阴万壑境幽然。数声梵语惊尘梦,几点渔船傍佛眠……我怡然已成醉酒的武松,穿过石岩古寺的弄堂,沿着山道漫步而下。

作者: 
谢文龙
来源: 
揭阳日报(2022.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