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镇风塔

  星期六,陆利平邀我去柘林,俗话说,热处暑“热厝暑”,正想外出走一走,出出汗,改善—下身体状态,便欣然同意,何况有一年多没去了,致我惦念的东西太多。

  柘林有很多景点,这些景点已在不断改变,再不看看就会后悔,诸如七夕井,几年前还是芒草围绕,当今原始样貌消失了。旗头山要爬山,西澳要过渡,龟蛇塔泡在海里,等等,风吹岭一游,总是我到柘林的首选,何况友人小陈就住在风吹岭下。风吹岭上景点有白雀寺,镇风塔,蝴蝶石,摩崖石刻等,足以一饱眼福。尤其是镇风塔,百看不厌,还能学得它“刚正不阿,勇于担当”的风骨。

  也许因柘林地处海滨,每年总有暴风骤雨席卷,在风吹岭的风口处建塔,镇风镇水,意义非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都是褒义。

  镇风塔下,一条小石桥横跨峡谷,风吹岭在峡谷右边。岭高面海,一年四季,风声飒飒。

  每当我看到镇风塔,就联想起元青花“鬼谷子下山”。鬼谷子下山我看不到,镇风塔时刻都能看到,它抬头挺胸,正义凛然,免费参观,一视同仁。

  今天的天气,沿袭昨日的节奏,狂热暴躁,肆无忌惮,十点二十分,我们才到白雀寺牌坊,我的毅力差一点被太阳融化,连忙准备充足的矿泉水,继续前进。掐指一算,镇风塔已668岁,比我大十几倍。老且益坚,巍然屹立,其形象和精神,挽回了我的毅力,铅坠的双腿,明显地轻松起来。

  我围着镇风塔转了二圈,心满意足。它的基围有十五六米,建筑在峡谷口右边硕大石头上,宛如托塔李天王掌里的宝塔,玲珑剔透,稳如泰山。灰白色长方体磐石,一块块、一层层往上砌筑,高达22米,平面八角。第一层高3.14米,逐层递减,至第七层为1.52米。每层用石拱承托平座,塔腔内有螺旋式阶梯可供游客攀登。各层门窗不一,首层一门无窗,二三层一门二窗,四到七层二门二窗。各层塔廊装有石栏杆,供游人览观山胜海潮。塔尖为千斤石葫芦,染上红色,似一个“谜语”。远看,整座石塔,像孩子们在山坡上一边放牛,一边砌起的土窑。

  抗日战争时期,镇风塔下的石桥,被日本飞机轰炸过,人所共知。日本飞机为什么对一座石桥“怀恨在心”呢?不,他们要炸的是镇风塔,为什么要对镇风塔如此狂轰滥炸呢?答案都是强盗逻辑。然而,日本飞机投下一串串炸弹,就是炸不中镇风塔,真乃邪不胜正。

  镇风塔是一座智慧的塔。塔门不是向山下,向大海,向人间,而是向着风吹岭。我总自以为是,难道台风也从关隘进来,经风吹岭入侵柘林么?

  镇风塔一站668年,无怨无悔,坚守阵地,人们要求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从不计较,从不拒绝,毅然接受人世间喜怒哀乐,或赞美,或甩锅。

  古代人建塔镇风镇水,我则关注它的建筑成果,以及精神面貌。古代人迷信吗?迷信,也聪明绝顶。就像建镇风塔,有题词,也写对联,注明建造时间,硬是不注明谁主持,让后人猜得好辛苦,至今还猜不出来。

  走过石桥,踏上风吹岭,拾级而上,面对几百年的石阶,感慨万端。挑夫早已离开人们的视线,可风吹岭没有离开。也许是天气闷热,游客稀少,倒是成了黄牛的专用通道。风吹岭没有歪门邪道,只有清风明月,只有历史文化包浆。

  天气干旱,两个水池也干枯了,湿地不湿了,然而,吹风岭旁边的树木坦荡呼吸,小花灿烂盛开。我担心的是,鱼哪儿去了,蝴蝶哪儿去了,白鹭鸶哪儿去了?突然,一头黄牛发声,仿佛告诉我:不用担心,再来一阵雨,水会有的,鱼会有的,蝴蝶和白鹭鸶也会回来。

  三米宽古道,陡坡石级,平地沙土,六七百米长,直通雷震关,关隘有一座大石矗立,留下“闽广达观”“水天一色”“天风海涛”诸多摩崖石刻,让后人乐疯。

  我汗如雨下,雷震关前一站二十分钟,面对沧海桑田,历史远去,心潮澎湃。今日镇风塔真够朋友,没有把阵阵东风镇住,让我享受到凉风习习的奥妙,浑身颤抖,仿佛一个小孩在我面前贩卖冰淇凌,要多少有多少。

  我认为,风吹岭来回漫步也就半小时,可要真正了解它的历史文化意义,一年时间也许还不够。我正在叹息与享受之间徘徊,小陈发来微信:午餐时间到!

  回程从镇风塔身边走过,驻足抬头再看一眼,塔尖处,蓝天如镜,白云悠悠。

  今天镇风塔一游,还有一个收获,不得不说,我终于知道,镇风塔镇的是什么风?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不管镇风塔以前身居何位,身兼何职,如今只是一个景点而已。当然,我还会再来,下次来,必须数一数镇风塔有多少块石头,才垒砌起这一大“传奇”?

作者: 
张南山
来源: 
潮州日报(2021.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