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探象埔寨

  拂面春风不觉寒。

  出韩堤路,五百米外的公路旁,潮州古巷镇牌坊古色古香。熙熙攘攘的街市,民居、庙宇、祠堂,乡村摆桌,民间信俗的余热在巷陌间可感可触。车流如鲫,进退间的会车礼让体现着乡村文明与进化。我们的车子在卫星定位中打转,目标近在身边,却路深何处,扑朔迷离。平常的遇见,便因陌生感而变得神秘多趣。

  孰能晓得,如此密集的人类集聚地,其前身竟是一个古港,古港经过多少岁月地洗礼,淤积成陆地,陆地筑居,居所间自然留出巷陌,辐射成一个叫“古巷”的镇。我们要寻访的就是这古巷镇中最具历史代表性的村落——象埔寨。据专家考证,此寨建于宋代。

  在此之前,印象古巷,予我的却是饕餮者觅食的好去处——古巷鱼生。此况,舌尖上的鲜美似乎随同记忆被翻动……

  一围切得薄如蝉翼的鱼片,被摆在一个垫着冰渣的竹箕上,晶莹剔透。而更亮了食客的眼的是,旁边五颜六色的佐料:细嫩的鲜萝卜丝、辣椒丝、杨桃片、花生米、菜脯、冬菜、甜橄榄,直教城里来的小资们美到心里去!

  夹起一片鱼生,眼尖在琳琅满目的配料上踌躇,立马有了最爱的组合,遍尝只是早晚间事。轻轻沾一沾辣椒醋,在品嚼与寻味中记住最初那个味道。通常,食客还会要上一盘五香狗肉,让舌尖在混味中感受另样风情。几年前,吃鱼生盛极一时,与朋友专程到古巷吃鱼生的印记,已成心中一抹彩虹。

  经年之后,重来如初遇,寻访的却是一座古寨。一群人,揣着保护潮汕古村落的使命。说实在,像我这般力薄如斯,说保护似乎还提不到那样的境界,我喜欢的是古村落给我的那种感觉,似水流年,看它岸然独立,以一种历史符号存在,本身就是一部书。

  象埔寨在小高层密集的民宅包围中,占据着30多亩的面积,让人赞叹,是远见,与有识之士对历史的重视。

  宽宽的寨前灰埕,据说前身是池塘,而今成了访客最好的停车位置。微风细雨中,已有早来人。寨门外四下里逡巡探究者,一看便知是同行者。几句寒暄,网络友谊便接通现实。南澳文友,一位潮汕文化的自觉宣传者,拉住一位刚从寨内骑车赶集的老伯采访:“阿伯,你是寨内人吗?”“是啊,我在寨内住20多年了。”一问一答,熟人般聊起家常。阿伯今年84岁了,青壮年在外工作,退休后带着老伴回归老寨,老寨是老人的童年,也是他安享晚年的安乐居。据称,寨中原为陈氏一姓,后部分出租。

  在寨中参观,我们又遇见另一居者陈叔,软糯轻快的潮州口音,很健谈。与陈伯叶落归根观念不同的是,陈叔家住潮州城,逢周末或节假日才过来老寨祖屋小住,老寨俨然成了他度假趋静的好去处。

  古寨三街六巷72座108间,现存以明清建筑为主,四面围墙,南北有不规整的门洞,不知是为方便出入而破,还是岁月造型。据专家称,其风水格局与福建围楼相同,迥异于潮汕传统民居,寨门沿中轴直入祠堂格局乃北派风水观,推断其家族迁移史应该非常古老。

  撑把红雨伞,徐徐漫步于老巷中,望望厝角头疯长的仙人掌,探探炊烟升起是哪家。不小心便成了摄影家的风景。几个脑袋争看入镜无?有人说像戴望舒诗里的雨巷,有人说看那老墙仿似人在柬埔寨……

  在这样一个细雨天,邂逅一处潮汕老寨,遥念当年古港,以及潮人史诗般的迁移,情怀满满……

作者: 
谢娇兰
来源: 
潮州日报(2018.03.05)
浏览次数: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