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马渡江

  登瀛坊下水淙淙,五色骅骝向碧江。

  隔岸悲鸣化石去,春深苔藓长银鬃。

         
  一一清举人郑雷震《五马渡江》



  当你来到陆丰甲子镇待渡山,就能欣赏到宋嘉定十七年(1224年)范良臣敬题的摩崖石刻“登瀛”两个隶书大字。查清康熙乙巳年冬范可楷撰写的《石帆纪略》,就有“山上一石面溪,曰‘登瀛’,良臣手书也,盖取十八学士登瀛洲,为后裔子孙兆耳”。有了这“登瀛”的摩崖石刻后,才有了待渡山的“登瀛坊”之称。

  “登瀛坊下水淙淙”,远了,消失了,成了一个难已实现的梦,又变成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可怜郑雷震举人笔下的诗篇,留给后人的仅是吟咏而已。待渡山下,那有滔滔的瀛江水呢?那么,登瀛坊下轻柔发出的流水声到哪儿去呢,潮来时拍击着岩石的溅水声又到哪儿去呢?原来都是为了建甲子港造成的,尤其是丁字码头的建成,即待渡山面溪一侧,成了人造的陆地,如今又成了私人厂房和一幢五层由水上派出所改建的楼房。在待渡山上,向东望去,山下是厂房,不远处才看到停靠在丁字码头附近的船舶;向东南看去,就是那幢五层的商住房,前面溪中的莺歌石,难以捕捉到了;南面更糟糕了,几年前被建了一处社区办公楼,原站在山顶甲秀楼前能望到瀛江、西河交汇流出甲子港口的“人”字水,也越来越模糊,也许有一天也看不到甲子港口了。

  甲子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前,港口的水位较深。由于一九五七年建了鳌江坝,潮水入港量大为減少,严重降低了潮水的冲刷能量,后又加上盲目炸毁了港口印石等大礁石以及搞围海造田等多方面人为的破坏,更加速了港口流量流速降低而使航道迅速变浅。同时,八一矿泵出的微砂落入港口西面,因比重减少而随浪卷入航道,使港口深浅位置无定,严重时使船只搁浅。后来为了抢救甲子港,在港口西侧建了最新型的半堰式防砂堤,挡住西滩的流沙和西南风涌,减少航道波涌活动能力,从而增加了水流的挟沙能力。可是带来的后果,谁也没有想不到。

由于围海造地的做法,瀛江西侧建起了丁字码头、甲子冷冻厂、搬运站仓库、水产站、肥料中转站、外贸宿舍区、盐田……使瀛江的河面变窄了。也就是说自1800米长的海滨公路(从水产市场门至半径七圣娘前面前)至瀛江岸边,都是围海造地而成的,而这里过去都是茫茫的瀛江水。如今这些人造的地方,又耸起一片片的住宅区、一幢幢的商品楼房。


  据清乾隆二十年(1681)辛酉科举人张凤锵所著的《甲子乘》记载,登瀛坊下有“甲子八景”的其中二景:“双帆挂影、五马渡江”。但“双帆挂影”这一景早已消失了,可追溯到宋景炎二年,端宗航海驻跸甲子门,乡绅范良臣给军饷三日,留帝游待渡山之登瀛坊。登瀛坊下的溪中立有两似帆的巨石,曰“头帆石”和“二帆石”,为记君臣之恩,始于头帆石上镌题“君恩如海”四字,并镌帝像于坊左之石,“冕而临者帝也,跪而进食者良臣也”,以示不朽。有明宣德元年(1426)丙午科进士知海丰知县梁安题诗以赞君臣之恩:“海岛东门第一门,宋皇曾此驻三军。锦帆玉舵如流水,空有余音对彩云。”后因飓风大作,头帆石折、坊废,而帝像犹存。到明神宗万历午间,参将张万纪、守备胡文烜建进食亭修固,并将“君恩如海”四字转刻于二帆石上。可是到了清乾隆十五年(1750)庚午中秋前一夜,二帆石也被飓风吹推拆,于是甲子八景已失去其中一景了。又有惠邑庄锡祚因石帆倒坏登帝子亭以吊古之诗为证:“登亭座上夕阳斜,朝代三嬗典物赊。旋转金銮同梦草,播迁玉辇剩芦花。渡江五马犹安驻,边海二帆竟涉家。得失虽存千古论,望风感吊应咨嗟。”有人无知的说,甲子地理薄,甲子考了个进士才倒帆石的,可是事实证明,是先倒头帆石、二帆石,甲子才考了一位进士。他就是清乾隆十九年(1754)甲戌科第三甲第37名进士出身的洪侨,讳元涛、字闰之、号东里,任陕西延安府延长县知县,敕授文林郎,官秩正七品。

  但人们要问,“五马渡江”何处寻?“五马渡江”这一景的毁灭,不是天灾造成的,而是围海造地建港码头带来的。号今一声下,炸毀“五马石”,于是这一景观从此消失了,“甲子八景”又失了一景。

  在甲子《范氏族谱》中记载的《石帆甲子门八景》:“六十甲子欄、潮来人字水、双帆挂海岛、五马渡江边、仙人踏石迹、海甲莲花山、西峰藏古寺、雷庙镇天堂”,其中“五马渡江边”一景下面注明“在待渡山下”,即在学士石“登瀛”摩崖石刻下面。

 
 曾经被奔涌而来的潮水冲溅的“五马石”,旧迹不见了,真的“隔岸悲鸣化石去”么?而郑雷震举人笔下的“春深苔藓长银鬓”优美的诗句犹在,可“五马渡江”这一景,人们能去何处寻找呢?

作者: 
蔡金针
来源: 
汕尾日报(2017.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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