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园怀古

  这是一座曾经显赫的私家花园,本地人叫丁府花园,它的名字叫絜园。絜园位于榕城东门东升街,絜园的主人是晚清一代名臣丁日昌(1823-1882)。

  清同治四年(1865)时任苏淞太兵备道的丁日昌在上海道署西侧建一花园:“内疏池叠石,环莳花竹,玲珑其峰”,请著名书法家何绍基题名,何绍基将园名为絜园,取“絜白戒养之意”,并作《絜园记》。同治十二年(1873)丁日昌在揭阳榕城东门建花园,仍然使用这一名字。在《济阳世泽序》中有一段记载:公于揭阳东郊辟地五亩,营建小园名絜园,沟通榕江支流,容小艇来去,堆土成山,多植果树,得以饷宾朋。庭砌阶岸,遍植水陆草木之花,赏其清妍。并自题一联:居然钓水采山,暂借此为消遣地,想到沧海桑田,几多人作感怀诗!园中建有五间楼,其联:眼界此无穷,看到水头兼水尾;世缘只平等,莫分人古与人今。楼上联曰:闲云野鹤无寻处,魏阙江湖同此心。从联中可以看到当年园中风景和作者的襟怀、抱负。当年的絜园襟紫陌而依榕江,带水负郭,地僻景幽,古槐接天,苍松蔽日,怪石奇花,园中建有五间楼、三间屋、待月亭、水亭、草堂、东山亭、半园、曾公祠(祀曾国藩)等建筑,是古城一处绝妙的私家园林。

  还是让我们从絜园主人的诗中来领略当年絜园的风光吧:背郭筑草堂,堂成燕雀喜。一屋安笔砚,一楼置书史。其余四五屋,编竹与茅耳。江水几时有,开门清见底。江外即青山,亦复偕卧起。烟云纳枕席,苍翠湿衣袂。风来鸟雀喧,潮落渔舟舣。倚枕理钓丝,不问鲂与鲤。遥闻叱犊声,田水应足矣……园中还有奇花异草、珍禽,如五更鸡、金丝猴、梅花鹿等。

  当年丁日昌曾在园中延师课诸亲友弟子,人多时至三百余。

  1882年一代名臣丁日昌病逝于榕城,因找不到合适的墓地,只得暂处絜园,后埋于园中。

  乙未秋日(1895)诗人许南英(著名作家许地山的父亲)应邀来到揭阳,写下了《乙未秋日游丁家园絜三首》,此时丁日昌逝世已13年了,絜园也已建成二十余年了,絜园已显萧条冷落,虽然“楼台亭馆尚依然”,但已“冷落繁华二十年”,许南英看到的是“一畦寒菜锄斜日,半亩残荷锁淡烟”的残破景况,诗人发出了“眼底沧桑无限感,西风不忍再登楼”的感叹,这诗句今天读来仍然使人感觉到悲凉和沧桑。

  当年的絜园,现在已是面目全非,大部分建筑已无迹可觅,现存建筑物的残破程度也很严重。1956年因城市建设需要和扩建揭阳华侨中学,原先堆土成山的园林,名木花卉都被彻底破坏,丁日昌墓也被从园中挖出,后来移葬于仙桥紫陌山。

  从榕城的东门过浮屿桥(现浮屿桥已被修整为柏油路)有一条东升街,东升街中段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从小巷口拐进几个弯,可看到一座门框上书有楷书的“赐书楼”。大门还剩下半扇高大的门板,孤独地坚守着。园内到处堆满杂物,长着乱草。后面的二层书楼,是当年丁日昌读书、藏书之地,楼台前面有走廊,并设有木栏杆,大部分木板窗仍然保留着。据住户介绍,原来的丁府花园从现在的旧址一直延伸到现在建的观音堂,都是当年丁府花园范围,花园往西不远就是揭阳古八景之一的“南浦渔歌”。

  繁华落尽,人去楼空,衰草败栋,断垣残壁,斑驳的灰墙,默默地将岁月的印记留住,絜园的盛衰,就像是一幅晚清衰败的缩影,也是一个家族的盛衰史。

作者: 
杨史辉
来源: 
揭阳日报(2017.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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