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一种精神足迹—— 瞻仰激石溪革命根据地先烈纪念园

  激石溪北濒武顿山麓。1928年夏天开始,国民党先后调集强大兵力,对激石溪根据地实施围剿。由于敌我力量悬殊,损失严重,红二师于1929年秋天奉命撤离北上后,根据地军民惨遭国民党反动派杀害达两千多人,革命者的鲜血染红了激石溪水。如今座落在激石溪畔的革命先烈纪念园,就是当年根据地军民与敌人展开殊死战斗的旧战场。

  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这段红色历史依然凝固在激石溪的山山水水之间。2010年11月,激石溪革命根据地先烈纪念园终于以雄伟的面貌矗立在高山之巅,激水之畔。

  我是在秋日一次徒步活动穿越新田到黄羌途经激石溪的。算来我也已经是把海陆丰大地的莲花山、白马山、罗径嶂穿越无数了,每一次征服都带给自己许多成功的愉悦。可是当我进入激石溪,双脚放上先烈纪念园的第一块花岗岩石阶时,我竟然感觉到它是那样的巍峨。

  历史总是沉重的。在先烈园“浩气长存”的牌坊右侧,赫然壁立着一方足有数百吨重的巨石,在黑黝黝的暗红下面,应也是蘸满了当年红军战斗的血迹斑斑,我极尽想象红军战士曾在这石头上磨砺手中的钢刀。惯见了刀光剑影,如今,它又在每一个太阳升起的早上,最先接受景仰的目光。

  当我沿着被苍松翠柏簇拥着的甬道,穿过巨石的背影,拾级来到山腰处,一组庞大的红军雕塑扑面而来。他们身背斗笠,挥舞大刀,俨然是向着敌人冲锋的战斗姿态,栩栩如生,我都能听到战士的呐喊。如此经典造型,我在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基座上看过,我在井冈山烈士陵园里看过,我在重庆红岩纪念馆看过。由此我联想到,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解放事业,不正是由于无数革命先烈前仆后继、英勇牺牲,才能赢得中国人民的彻底解放?思绪至此,景仰之情便油然而生了。

  凝思间,就有风儿裹着大片大片的云灰灰的扑了过来,刚刚还挺大的一个日头倏地就阴了天,紧接着就有雨珠子开始嘀嗒了,我疾步朝栏杆东头的碑廊避了过去。待要转身从背包里掏出雨伞时,雨却又飘然而去,到是没了半点儿踪影。这时我才发现,就在栏杆的断岩下,依着山坡竖立着密密麻麻的烈士墓碑。它们紧挨着,低矮的却是顽强的,用血肉之躯筑起一个排山倒海的长城,仿佛在等待着冲锋号响,就会迎着敌人的炮火挺起勇敢的胸膛。

  这一刻,我一直肃穆着的心怀被掀动了。我应该到他们中间去,去拥抱他们不屈的灵魂,我真的有些慌不择路了。

  青山颌首,秋风低廻,我从墓园里轻轻走过,我在心里头念出他们的名字,我知道每一座墓碑下面一定都有一个英雄的故事。其实不用问他是谁,为了谁。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那就是为了天下劳苦大众得解放,他们相信,他们为之奋斗的明天必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深思。几个穿着工厂服装的年轻人也来到这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束鲜花轻轻的摆放在祭台上,便默默的离开了。此刻,鲜花在漫山翠绿里显得格外鲜艳。

  继续往上走,我已经登上了“景英亭”。

  如果说刚才在墓园里我所看到的是先烈们以生命的名义讲述那段永远不能忘记的历史,激励人们继承革命传统,续写时代篇章。那么,我在景英亭凭栏远目,当年的战伐尽委陈迹。此时我想对高山说,先烈们为之奋斗的崭新的世界已经来到了。我都能听到比亚迪汽车城大项目使山乡巨变的铿锵,我都能看到潮惠高速使陆河搭上振兴经济快车的呼啸。陆河革命老区的英雄儿女们,从这片红色土地出发,勤劳的身影遍布大江南北,他们当中不乏成功者,有的已经成为国家栋梁、家乡骄傲。

  我常想,山水是有生命的,至少激石溪山水有。它是因为生命的消灭转而获得另外一种超越生命的庄严,它不同于人们意识中那种简单的物质存在,但是,却真真正正体现了可以正今古,可以知兴替的天地正气和立德励志的人文内涵。地灵人杰就是最深也是最浅的诠释。

  且行且思,不觉就登上了先烈园的最高处。是谁告诉我脚下已经是926米的海拔高度了。

  看似平常却惊奇:苍野遥岑,层出远山如髻,九派朝宗,坠入五马归槽;激石为峰,如临千军万马,危崖倒插,犹思宝剑沉埋。江山怀古,旧战场烽火硝烟历历在目。

  我终是要下山了,还要继续完成对激石溪的穿越。我还能寻找到先烈们当年被萋萋芳草掩埋的足迹吗?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留下是一种精神,是一种信仰。走革命的路,这就是对他们最纯粹的缅怀。

 
 风起了,松涛浩荡,落日的余晖溶溶在金龟岭上。

作者: 
潘国雄
来源: 
汕尾日报(2016.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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