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古城

  潮州,一座南国历史文化古城,如星辰般闪耀在广东省的“东大门”。走进潮州,古城三山鼎立如屏,韩江一水中分似带,一幅水色山光护古城的壮丽景观跃然眼前。那一口口沉默着的古井,那一座座静立着的明清府第,都隐藏着潮州先民的生活史料;那一段元代的古城墙,几片宋代的街石,都能撬开历史的记忆。

  自古以来,潮州就是一块风水宝地。古城的灵山秀水滋养着一代代的潮州人在这里繁衍生息,潮州以轻盈的姿态,流淌于时空的长河,多元文化在此栖息繁衍。就像阿嫲说:“三世有修,才生在潮州。”或许从小就受家族长辈的影响,对潮州文化情有独钟。长大了在外读书,每当听到讲潮州话的人都倍感亲切;每每讲起家乡,那种自豪感又何尝不溢于心。

  记忆中的古城是几条旧马路,还有那灰色的破旧楼房。老城巷七弯八拐,而我已熟稔于心,据说那里便是旧时的内八景。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八景已逐渐湮没在古城人的记忆中。外婆是闲情逸致之人,在我年幼时,带我逐一见识潮州(外)八景。潮州(外)八景如珠般散落与韩江两岸,不断传颂着潮州古城如诗般的悠扬古韵。外婆每天都会到西湖公园晨练,有时抱着幼小的我坐在湖心亭,指着碧波荡漾的湖水,为我描绘那不复存在的“西湖渔筏”风光。古时,渔筏整天出没于潋滟空濛的湖面,渔夫撒网捕鱼,抑或静坐垂钓,在岸边人的眼里,全然一副令人陶醉的农家山水画卷。外婆曾带我到金山古松之边的北国佛灯,拜佛念经祈求我平安健康地成长。也曾带我到鳄鱼亭,为我讲述韩愈为民除害,以祭文驱赶鳄鱼,造福古城的典故,自小的我因此熟知韩愈与潮州的故事:“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外婆还曾骑车带我穿过“猷灶义兴甲,家石辜郑庵”十大老街巷,从她的只言片语间,我感受到这座古城岁月的沉淀。

  外公则是一个对潮州文化有深厚了解的人。在家闲暇之时,他会看潮剧,偶尔还会唱上几句,我在旁边知趣地模仿着,殊不知潮剧这一“南国奇葩”是何等艺术,更不懂得欣赏。外公对潮州文化情有独钟,在他家里总能听到潮乐,以管弦乐器为主的潮乐优美动听,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浓郁的地方色彩,让人听后荡气回肠,回味无穷。外公的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潮州音字典,他经常翻着字典教我读准每个潮州音,还教我用潮州音朗诵诗词,每当我流利地朗诵之时,他总会用录像机记录下来,还会做一手好菜嘉奖我。蚝煎是我最爱吃的潮州小吃,外公便用葱珠、鸡蛋、淀粉、鲜蚝煎出香脆鲜美的蚝煎讨我欢心,撒上青翠芫荽,辅之以鱼露调味,实乃特色佳肴!每一次我都要吃到肚子圆鼓鼓的,而此时外公便会沏上一壶潮州功夫茶让我解腻。外公是地道的工夫茶爱好者,每当他坐在藤木条椅子上,开始煮水斟茶,我便会搬小凳到茶几前,学他的模样有板有眼地喝茶。喝茶的时候,他会向我讲述功夫茶道的精神,只是年纪尚小的我听后一头雾水,唯有长大方知家中老人的用心良苦:一壶小小的功夫茶寄予着一份浓浓的故乡情。

  岁月如同溪流潺潺流过,悄无声息地带走印刻的记忆。近些年来,潮州古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旅游资源迅速丰富。广济桥恢复了梁舟结合的明代风貌——十八梭船廿四洲;修筑的滨江长廊,护堤古城墙连接着几座城楼,长廊成为春赏红棉,盛夏避暑的胜地;坊街亭韵,成为了旅客来潮的必游之地;人民广场的音乐喷泉与灯影,古典中交织着现代元素……每逢节假日,父母与我便会带上家中的老人在古城兜风。我感叹着小的时候是他们带着我看旧八景,如今他们老了,是晚辈带着他们看新八景。新八景特色鲜明,人文景观、自然景观、生态景观兼顾,山海资源兼备,既有历史遗存又有现代建筑,成为了古城的一张新名片。只是,这种情形似乎开始变少了,外公走了,他再也看不到承载着无限辉煌历史的古城的日新月异了,而曾经的那些记忆也更弥足珍贵了。

  潮州,这座临海名邦,有着海滨邹鲁的美誉,行走在这被誉为中原古典文化橱窗的潮州城,一如穿行在华夏文明的时光隧道中。千百年来,潮州古城诉说着美丽动人的民间传说,收藏着多姿多彩的古迹人文,蕴含历史风尘的百转千回,激发出游人探古访胜的闲情难兴。独特的文化孕育了独特不群的地方气质,这里有一份返璞归真的美好,隐匿着委婉细致的文化,更有着靓丽的风景和醇厚的人情味,耐人驻足寻味千百回。在我的记忆中,她永远是那座最美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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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闻佳
来源: 
潮州日报(201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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