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纸影渐凋零 老艺人呼吁抢救民俗之花

    “老生齐眉,小生齐颔,小姐齐脐,乌面老丑四散来”,4米见方戏台热热闹闹的景象已成为过去 
 
    随着潮剧《包公铡侄》的曲词,布帘后面的艺人舞动手中的操纵杆,“包公”和“嫂嫂”便在4米见方的戏台上一唱一和、手舞足蹈起来。台下,一拨拨的游客举起照相机或录像机,摄下了这难得一见的民间艺术遗产———潮汕纸影。一曲终了,有的游客还意犹未尽,跑到后台窥探“机关”。这是澄海陈慈黉故居旅游点内的潮汕铁枝木偶玉中兴班演出中的一幕。 
 
    纸影戏技艺精湛,颇具特色,是潮汕民间戏剧艺术的奇葩。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的纸影戏,除了在极少数的旅游点还能看到外,只存在于乡村社日的神龛前,招徕寥寥的几位老人和小孩。时下,我市正致力于建设“文化大市”,有必要开展对纸影等潮汕民俗文化的抢救,免其“化石”的厄运。 
 
    濒临灭绝的潮汕纸影 
 
    近日,记者慕名来到澄海隆都镇陈慈黉故居,拜访了民间艺人、隆都镇前溪村人陈谦汉。已届古稀的陈谦汉老伯几十年来对古老的潮剧和纸影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执著。据他介绍,我国的木偶戏有着悠久历史、品类繁多,有悬线木偶、走线木偶、仗头木偶、衣袋木偶等。潮汕的铁线木偶(俗称“纸影戏”)也叫“铁枝戏”,是木偶剧的一个类别,在清道光、咸丰年间发展起来的。艺人用三根竹管套工铁枝操纵木偶躯干和双手,身段和手势特别灵活细致。 
 
    20多年前,陈谦汉办起了玉中兴纸影戏班,是当时澄海仅有的4个纸影戏班之一。谈起纸影,老人如数家珍,“戏台上各个角色的脚步手法各不相同,单单就手法而言,就有‘老生齐眉,小生齐颔,小姐齐脐,乌面老丑四散来’之说。”他向记者介绍说,一个“纸影班”以前是十多人,要正儿八经地分成文武畔,请艺人真唱。有了录音机以后,人数就少了,现在只需2人就可以搭成一台戏,每人可同时控制2个角色。陈谦汉说,以前曾演出过的《南梁宫》,在一个场景需13个角色同时出场,可操作的艺人最多只能5人,因此都是脚手并用,一个人控制三四个角色。 
 
    说起做纸影戏的苦,陈谦汉深有感触:做纸影的人,既要熬夜又要盘腿长坐,经常是演出完双脚因麻痹几乎无法站立起来。陈谦汉回忆说,有一次在乡村演出,双腿盘坐长达6个小时,最后差点儿爬不起来,是儿子将他拉了起来,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根本站不稳。 
 
    “现在许多青年人都不愿意从事这个苦行当,加上除了农村的传统节日外,几乎没有市场,使得纸影这门古老的民间艺术日渐式微。”陈谦汉无不忧心地说。改革开放初期,正是纸影的鼎盛期,隆都镇几乎是一夜之间出现了七八十个“纸影班”,有“老正顺”、“三正顺”、“玉梨春”、“老玉春香”等,单是南溪村就有二三十班,是远近有名的“纸影村”。如今,隆都仅剩下30余班较有名气的“纸影班”。 
 
    抢救濒危的纸影戏 
 
    作为民族文化的基因,民俗文化是中国文化的源头、根基和底层,是原生态的文化,是民族个性特征与独特精神的重要表征。从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我们需要切实抢救、保护这些民俗文化遗产。把祖先留下来的财富清理得心中有数,势必加强民族文化的认同和对乡土的热爱,也极大地激发了人们的文化自尊和民族自信。 
 
    陈谦汉认为,要抢救、保护与开发好纸影这种民俗文化,当务之急是,展开对纸影艺人、戏班的普查工作,建立民俗文化档案,并拍制纸影戏的记录片,或者录音、存档,加紧实施抢救工作。陈谦汉自身也展开了纸影戏的改革工作,他希望通过改革,能使这种民间艺术的瑰丽之花得以长存。陈谦汉所用的木偶都是自己加工制作的。潮汕木偶的偶像,按传统制法,木质身、泥塑头、潮绣服装。一般泥塑头都是向潮安大吴的艺人们购进的,脸谱神态静止,千人一面,陈谦汉自家制作的脸谱则因角色而异,富有动感,表现个性。例如周不错这个人物,是个盲人卖卜者,陈谦汉抓住脸谱焦点,以两眼点白、两颊现纹手法绘制,让观众一看便知是盲人,走路时每举一步必先以足探路,造成面部两颊肌肉颤动紧张之表情,使观众无不拍手叫绝。陈谦汉还将原偶从身高30厘米改革到60厘米,让相距5米左右的观众完全可看清人物面目,大大增强了观赏效果。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旅游景点引进民间艺术,既能丰富旅游业的活动内容,增加景点的文化含量,又能为民间艺术提供活动空间,提供传播、再生、发展的条件,是一个双赢的举措。 
 
    自从陈谦汉和儿子陈良浩在陈慈黉故居内“主持”纸影棚后,即成为该旅游点的一处亮点,并引来了众多外国友人前来参观。酷爱中国文化的新加坡政府贸工部部长杨荣文等“老外”至今还与陈谦汉保持着联系。陈谦汉告诉记者,潮汕纸影在外地人和外国人看来是宝,而在本地人看来却是草,好在有了一个固定的场地,才不致让这艺术湮没。
 

作者: 
陈史 陈江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 (2005.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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