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生存调查报告

    潮剧振兴出路在何方?这是潮汕文艺界,乃至全省、全国关注的一道课题。
 
    潮剧,面临生存空间的萎缩,观众群体的锐减,以至陷入靠农村游神民俗“唱戏”才能生存下去的窘境。但是,潮剧植根乡土的顽强生命力,具有得天独厚的“海内”、“海外”市场优势,与时俱进改革振兴大有希望。
 
    被誉为“艺苑奇葩”的潮剧往何处去?《南方都市报》昨天发表了长篇文章,对潮剧的生存现状作了思辨性实录,很有启迪意义。本报今天特别转载此文(略有删节),供热爱潮剧、关心潮剧命运、热心潮剧改革的人们阅读,以期引起全社会对振兴潮剧的关注与支持。
 
    我们来到汕头市龙湖区的鸥上村,是2005年的3月10日。这一天,村里热闹非凡,这里正进行一年一度的“游神赛会”活动,潮州市韩江潮剧团将在这里演出。我们此行的目的,正是以韩江潮剧团为调查对象,了解潮剧的生存状况。  
 
    传统风俗中的大市场  
 
    农村各地游神赛会的时候,就是近百个潮剧团最忙的日子。潮剧团,正是靠着农村的游神民俗才能生存下去。
 
    据了解,整个潮汕地区现在有近百个潮剧团,除了十几个公办的国营剧团外,其余都是私营剧团。其运作方式和韩江潮剧团大同小异,都是到各处农村演戏为生。农村各地游神赛会的日子就是潮剧团最忙活的时候。可以说,这么多的潮剧团正是靠着农村的游神民俗才能生存下去。
 
    靠民俗吃饭,是潮剧发展历史上一脉相传的特点。潮州市文化局原副局长陈俊是潮剧方面的专家,他向记者介绍,潮剧从明朝初年便在潮汕地区出现,明代中后期形成,与当时唱官话的“正字戏”并存而称为“潮调”。清代两百多年潮剧不断普及、发展,达到鼎盛局面。在清朝不同时期的《潮州府志》中,都记载了潮州乡间迎神赛会活动鼎盛、祭神演戏“无日无之”的繁盛场面。潮剧在它的产生、发展过程中,都与民俗祭祀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民国直至解放前,由于战乱和时局的影响,潮剧活动才大受打击。
 
    解放后,政府对众多旧戏班进行公有制改革,建立国营剧团,演出的地点也由乡间田头转到城市的戏院中。1958年至“文革”前是解放后潮剧的全盛时期,各个剧团、文工团活动非常活跃,整理、演出了不少优秀传统剧目,如《活捉孙富》、《老少配》、《金花牧羊》、《斩韩信》等。“文革”后,阔别已久的潮剧曾受到观众短暂的热烈追捧,但很快由于电影电视、音乐歌舞等多种娱乐形式迅速发展而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从1983年开始,各潮剧团为了适应形势而“送戏下乡”,重新开始到农村各地巡回演出,但是在城市剧院里,潮剧的演出却基本上绝迹了。  
 
     仍是“江湖卖艺”般的状态  
 
     剧团住宿生活条件很差,下乡演出酬金参差不齐,有戏则演无戏则散,除了少数名角之外,绝大部分演员只能算“跑江湖”的。
 
    我们见到陈树铿,是在剧团住宿的地方。这是一座破旧的院落,曾经充当过小学的校舍,但如今早已废弃不用,房梁上还有“锻炼身体,做四化建设的接班人”的残破标语,旁边房间门口挂着“302班”的木牌。院落的大小房间里、敞开的大堂里到处摆着铁架床,全团62个人62张床横七竖八地放置在这座破旧的房子里,塑料凳、塑料桶四处摆放,床前的茶几上还放着工夫茶具和煮水的电热壶———这在潮州地区是绝对不能少的。
 
    大堂中间的空地来回拉了很多晾衣绳,挂满衣服,经过时要低头哈腰。整座房屋相当破旧,墙壁剥落,但挂了不少电灯,光线还好。住处是村里安排的,剧团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水准最好、戏金最高的剧团来,也是这样的住宿条件。团长的住处是一间类似门卫处的狭长房间,除了两张床只能放一个小茶几当饭桌。陈树铿说,他们团算经济实力相当好的了,全部人都有铁架床睡,还有很多小茶几当桌子,这都是他当团长后购买的,别的很多剧团连铁架床都睡不上,常常要打地铺,甚至于在泥地上铺着稻草盖上席子睡觉。
 
    潮剧团到各处演出,除了服装、道具、布景等表演的东西外,还要带床铺、被褥、桌椅、炉灶、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具,甚至还有洗衣机。每次出外演出,一个剧团都要动用一辆大客车和四五辆货车才搬得动。东家提供煤气和大米,每天删缤糯妒伦约郝虿俗龌锸场?
 
    东家请戏的戏金多少,是由剧团演出的质量决定的,按每场多少钱计,每晚五个半钟头左右的演出算一场戏,白天若有演出则另计,因为时间短,戏金也略少。目前艺术水平公认最高的就是广东潮剧院的3个潮剧团,每场的戏金约是1.5万元;潮州市潮剧团属于国营剧团的中上水平,戏金是每场0.9万至1万元;像韩江潮剧团这样属于私营剧团里水平较高的,戏金约是每场6000元。潮州市潮剧团每年演出场次约有250场,韩江潮剧团也有200多场的演出,但很多水平有限的私营剧团,则戏金低,而且演出场次少,近似于半业余状态,有戏则演,无戏则散,演员收入有限,常常要做副业维持生计。
 
    陈树铿说,他们团的演员平均下来,每月有1000多块的收入。剧团里的演员多是出生在农村,家里相对比较贫困,对于常年在农村居无定所的生活其实也不甚介意,所以,水平比较高的剧团是不愁留不住演员的。
 
    但说到此处陈树铿还是有些无奈。他坦言,现在的生活其实与旧社会江湖卖艺的旧戏班没有太大区别,虽然不像旧时那样被鄙夷为“戏子”,但还是难以得到社会足够的尊重。虽然现在很多民间艺人可以被冠以“艺术家”的称号,但对于潮剧的艺人们来说,除了极少数几个名角之外,其他的绝大部分人都只能算“跑江湖”的。
 
    正规的国有潮剧团,像潮州市潮剧团,有70多个人,人手比较多,分工也相对明确,譬如领导层,就有负责编剧的,有负责导演的,有负责行政的,还有负责外联公关的等,但像韩江潮剧团这样私营的剧团,为了精简人手,身兼多职是很正常的事。陈树铿有个15岁的儿子,他希望儿子读书有成上大学,而不是像他一样唱潮剧。但他又一再告诉记者,因为他热爱潮剧这一行,再辛苦条件再差他还是喜欢干。他今年44岁,下乡演出已经22年了,还是喜欢这一行。
 
    潮剧必须改革才能赢得观众  
 
    近年来旅居海外和香港的潮汕人频频邀请潮剧团出境演出,带来新的市场。但潮剧应该进行改革,尽量接近现代人的审美要求,将故事改编得现代化,将现代戏搬上舞台,动作、程式应逐渐生活化,念白、唱词应逐渐口语化。
 
    相比于内地的一些地方戏曲,潮剧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那就是他们不仅有农村民俗活动这个稳定的市场,在国外也有相当数量的观众,这是他们能生存得比较好的天然条件。
 
    潮汕地区是著名的侨乡,潮汕人遍布世界各地,特别是中国香港、东南亚一带潮汕同乡会活动更是频繁。近年来,旅居海外和香港的潮汕人开始邀请潮剧团出国演出,给潮剧团带来了新的戏。潮州市潮剧团就曾经先后在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和中国香港等地演出,反应强烈。韩江潮剧团2003年在泰国曼谷演出受到热烈好评,2005年将赴香港演出一个月。这当中,有些是当地政府邀请过去进行的访问演出,有些是由演出公司邀请的商业演出。
 
    出国演出无疑是剧团创收的一个好机会,而且演出的条件比在国内农村优越得多,观众也更加热情。海外的潮汕人久未闻乡音,对潮州音乐和潮剧表演深有感情,而且观看演出时还不忘带上子女,培养他们对家乡文化的感情。通常,剧团为了出国的演出,都会重新编排剧目,使情节紧凑、表演精湛,客观上对潮剧的艺术水平有积极促进作用。出国演出对于剧团的影响力提高也很有帮助,出过国的剧团都会被认为水平有保证而更受信赖,所以出国演出可谓名利双收。据说现在向潮剧团发出的邀请逐年增多,而且不仅限于东南亚一带,法国、美国等也开始有演出的邀请。当然,出国演出的多是艺术水平公认较高的剧团,很多民间的草班是难以有这个机会的。
 
    在国外,潮剧有一定的市场,这比起很多别的地方剧种来说可谓得天独厚;但在国内,潮剧和绝大多数戏曲品种一样,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失去城市的市场,失去青少年观众。
 
    潮剧在城市剧场里早已绝迹,因为没有观众会买票进戏院里看潮剧演出。人们愿意花钱看电影、看歌舞演出,但对潮剧却没有兴趣,最多就是买个潮剧影碟回家看看而已。特别是青少年,对潮剧更是嗤之以鼻,觉得是土得掉渣的东西。潮州电台前不久新开播一个“戏曲频道”,专门播放潮剧、潮曲,并请来专家讲解、评点,还有与观众的互动节目,收听的人不少,但多是中老年人,难以征服青少年的心。潮剧研究专家陈俊认为,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当下的青少年喜欢时尚、快节奏、时代感强的东西,潮剧节奏缓慢,内容又远离生活,难以引起青少年的共鸣;另一方面,青少年缺乏传统文化方面的教育,不懂得如何欣赏潮剧这样一种传统戏曲,因为“看不懂”所以“不想看”。
    对于如何解决潮剧失去城市市场、失去青少年这个问题,潮剧工作者都有过认真的思考。潮州市潮剧团副团长、著名的潮剧演员唐龙通认为,潮剧应该进行改革,尽量接近现代人的审美要求从而赢得观众,具体的做法是:首先在剧目故事方面,要将故事改编得现代化、贴近观众的生活,并且应该将现代戏搬上舞台,而不是只演古装戏;其次在表演方面,动作、程式应该逐渐生活化;第三在台词方面,念白、唱词都应该逐渐口语化,接近现在的语言。总之就是要把潮剧逐渐改革得越来越贴近观众,而不是与观众拉开距离。
 
     根植乡土的利与弊  
 
     民俗力量非常强大,推动潮剧不断创作新戏,提高表演水平。然而农村市场制约着潮剧,甚至市场与观众产生矛盾:越是有钱的乡村越有能力请好剧团,但观众越少;越是经济不发达的穷村子,看戏的人越多。
 
    当前全国不少地方戏曲都到了濒临灭亡的境地,但以潮剧目前活动的情况来看,这个剧种不仅没有灭亡的危机,甚至有些生气勃勃的势头。
 
    据不完全统计,潮汕地区目前有近百个潮剧团在活动,而且还不断有新的剧团出现。潮汕地区包括汕头、潮州、揭阳三个地级市,能养得活这么多剧团,究其原因,还是民俗的力量。
 
    如前所述,潮汕地区的农村每年都要举行游神赛会的活动,潮州话俗称“营大老爷”,是一种祭祀土神的社区性节日,时间集中在农历的正月、二月,颇为隆重。“大老爷”作为神庙所供奉的神明,承担着某个社区的社坛功能,成为这个社区的社神。各地的大老爷名目众多,主要是民间创设奉祀的杂神,如三山国王、安济圣王、双忠圣王、雨仙爷等等,也包括城隍、关爷、妈祖、南极大帝、玄天上帝等神明。“营老爷”的营,是潮州方言词,保留着“回绕”(《汉书颜注》)和“畛域”(《文选薜注》)的古义,指的是祭祀过程中土地神巡土安境的仪式。在某个社区“营大老爷”的时候,社区内分设多个神坛,潮州话称为“神前”,张灯结彩,供奉香烛和全猪、肥鹅等。神坛前一般都要演戏酬神,就是在正对神坛的前面空地搭建戏台,演戏给神看。
 
    通常来说,比较富裕的村子会请潮剧大戏来演,而不太富裕的村子则请俗称“纸影戏”的木偶戏,后者的戏金只有前者的一成左右,便宜得多。当采访到各个潮剧团的负责人的时候,他们都对潮剧市场的前景很看好,不悲观。他们都认为民俗的力量是非常巨大的,这种游神赛会的活动会年年传承,只会壮大不会消亡。而游神赛会一天不绝,则潮剧市场一天不衰。对于有能力的村子,都希望请到水平质量更高的剧团,一个原因是村民们希望看到高水平的表演,另一个是请了好剧团来,村子也脸上有光,比起别的村子来更觉得荣耀。这也刺激了剧团提高演出水平,是一种良性循环。
 
    潮剧戏班往往都与不少村子结成了固定的关系,每年在这个村子游神赛会的这几天固定来这里演出。潮州市潮剧团曾经在潮阳的一个村连演了14年。连演几天的,几天剧目不能相同;连续几年演的,每年的剧目也不能相同,不然观众就不答应。这促使每个剧团都要不断推出新戏。陈树铿说,他们剧团每年要推出4部新戏,每部都是将近6个钟头的,这样才有可能明年继续被各村请。他告诉记者,剧本的来源多是由别的剧种移植过来,改编成为潮剧剧本,客观上对潮剧自身的发展有一定推动。
 
    但依赖民俗而生存,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潮剧绝大部分的市场是农村,市场的需要决定了潮剧的演出质量和艺术水平,这是潮剧最大的局限。一般说,即使在今天,农村的观众仍然喜欢看古装戏,喜欢有悲欢离合、故事完整的长篇宫廷戏,或者喜欢插科打诨、轻松热闹的喜剧,因此潮剧团演的绝大部分是这种所谓的“宫廷大套戏”,以生旦故事为主,中间夹有插科打诨、拼杀打斗、悲欢离合等等情节,最后“大团圆”结局,比如《长命国舅》、《皇后救驾》、《太子复国》等等,宣扬“忠君报国”、“善恶有报”、“有情人终成眷属”等传统思想。为了适应晚上6个钟头的演出,这类故事一定要情节拖沓、人物纷杂,简单明了的人物情节是绝对不被接受的,更不用说折子戏了。除了古装戏,潮剧团几乎从来没有演过现代戏,原因也是由于农村的观众不爱看。
 
    潮剧团靠演酬神戏能够保证市场,但无法保证观众,甚至市场与观众还会产生这样的矛盾关系:越是经济发达的有钱的农村,越有能力请好的剧团,但是看戏的观众就越少;越是经济不发达的穷村子,看戏的观众就越多。这是因为经济发达的农村娱乐活动也发达,观众普遍都不喜欢这样拖沓陈旧的表演,只有在经济落后的地方才对这种表演反应热烈。所以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请来一个戏班,水平质量都不错,但看的人却不多。久而久之,请戏的东家也就不太讲究了,随便请一班水平一般但便宜些的戏班,反正高音喇叭一架上去远远听着也热闹,效果差不多,甚至干脆请一个歌舞团来演出或者放一部电影当成酬神戏,观众还更爱看。对于潮剧团来说,这也是酬神戏的市场存在的难以调和的矛盾。
 
    为满足酬神戏的市场要求,潮汕地区甚至还派生出这样一种奇怪的戏剧品种:哑戏。这种哑戏表演的时候,不用乐队奏乐,直接放潮剧录音带,演员穿着戏服在台上比划和对口型,只“做”和“打”,不用“唱”和“念”,实际上已经不是真正的戏剧。这种哑戏戏班只要二三十人就能表演,比正式的戏班少一半以上的人,成本低廉,戏金也低,甚至1000多块就可以演一场,当然水平相当不堪,演员多未受专业训练,参差不齐,敷衍了事。但哑戏远远看上去,与真正的潮剧表演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声音还更加洪亮优美,完全可以满足酬神戏“体面热闹”的要求,所以自然有存在的空间。
    据潮州市潮剧团的外联负责人黄利民介绍,目前在潮汕就有约60班哑戏戏班,大部分来自福建的诏安县。哑戏戏班的活动对潮剧团也有很大的冲击作用,抢占了部分市场,也压低了潮剧的戏金。  
 
     活力来自相对较好的良性循环  
 
     新人的培养非常重要,民间潮曲社的排练演出使潮曲日益成熟,政府的扶持和组织潮剧比赛促进了潮剧的繁荣。
 
     潮剧之所以能发展,很重要一个原因,是多年来形成了一个相对较好的良性循环:有省潮剧院,有戏曲学校,市里有潮剧团等,使得新生力量能够得到不断补充。
 
    新人的培养非常重要,潮剧工作者们都清楚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培养新演员一直是他们重视的工作之一。在公有剧团方面,办有专门的戏剧学校,比如汕头戏曲学校和潮州戏曲学校,都是中专学校,培养潮剧人才,输送到潮汕各个公有剧团。私有剧团也认识到培养人才的重要性,陈树铿向我们透露,他将自己办一个潮剧学习班,不仅请团里的演员当老师,还要请外面的戏曲艺人来教学,目的就是为自己剧团培养水平较高的后备力量。除了这些学校、学习班,各个剧团还采用传统的“团中带”的方式,由师傅带着徒弟,老演员带新演员,尽可能提高年轻演员的水平。因为有这些努力,目前潮剧界其实不乏新人。另一方面,业余的潮剧爱好者日渐增多,新的艺术形式也逐渐形成。潮汕地区的不少中老年妇女喜爱唱潮剧,自发组织成潮曲社、潮曲学习社,平时在一起清唱潮曲,并排练独唱、合唱节目参加各种演出,自娱自乐。这种日渐增多的曲社促使一种新的艺术形式———潮曲的日益成熟。潮曲演唱者不用穿戏服,不念道白,只在音乐伴奏下演唱某个潮曲选段,类似粤曲演唱的方式。这样的艺术形式既发扬了传统的潮剧艺术,又比潮剧有更强的可操作性和参与性,相信会有很强的生命力。
 
    地方政府对于潮剧的重视程度也逐渐增加。以潮州市为例,近年来,政府不仅每年对潮州市潮剧团有将近100万元的资金扶持,而且开播潮剧频道,举办潮剧专业比赛、业余比赛和潮音晚会等,加大对潮剧的宣传,也增强了群众对潮剧的热情。  
 
     潮剧的未来会怎样?  
 
     潮剧在目前全国的戏曲大环境中来说,处于“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地位。一方面,目前全国大多数的地方戏曲,确实有一些目前的发展存在着较大困难,有些甚至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境地。据艺术学科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全国戏曲剧种剧团现状调查》的统计资料表明,随着社会生活方式的巨大变化,传统戏曲艺术不仅逐步退出城市舞台,在农村的演出市场也日益缩小,一些剧种正在急剧消失。
 
    以戏曲活动历史悠久的山西省为例。1983年,该省还有49个戏曲品种,而目前存活在山西戏曲舞台上的剧种仅有28个,前后21年中,平均每年有一个剧种消亡。在消亡的21个剧种中,不乏历史悠久、有文化价值的剧种,如形成于宋金时期,流传于山西、河北、内蒙古、陕西的“赛戏”、形成于宋代,流传于山西上党地区的“队戏”、流传于晋南的“锣鼓杂剧”、形成于明末清初,流行于山西、河南、河北、山东的“罗戏”、“卷戏”等。这种状况,同样存在于陕西、福建、汉中等原来戏剧活动活跃的地区。很多传统剧种由于观众锐减、经济困难而导致剧团纷纷解散,进而使剧种出现生存危机甚至彻底消亡。对比众多濒临灭绝的地方剧种来说,潮剧的状况还是令人备感欣慰的,至少它目前还没有消亡的危机,而且,在以后比较长的一段时期内还能保持生机和活力。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潮剧虽然生存下去没有太大问题,但若要追求更大发展就不容太过乐观。据了解,当地政府虽然也相当重视本土文化建设,但能得到扶持的也是少数的几个公有剧团,民间潮剧目前基本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大部分的私人剧团只能放任自流。这与受到政府大力扶持的昆曲、粤剧等剧种不可同日而语。拿粤剧来说,广东省和广州市的4个粤剧团、深圳粤剧团、佛山粤剧团等都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不仅演员按等级发放固定工资,而且在广州等城市有多个固定演出粤剧的剧院,由政府提供优惠政策,观众可以用不贵的票价观看粤剧演出,还有“大学生一元票价看粤剧”的活动,为粤剧在城市里保留一席之地。相比起来,潮剧的生存处境就显得窘迫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当今中国众多的民间戏曲中,潮剧的生存状况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根植于乡土,目前也仍然活跃于农村之中,但又不可避免地面临着受众群体日渐萎缩的现实。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现代娱乐方式无疑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每一个年轻人,即使生活于农村者也不例外,因此,许多传统的民间戏曲无疑都将面临着极大的冲击。潮剧的未来如何?还有内地众多的民间戏曲命运将会如何呢?也许是谁都很难回答的问题。 
 
    小资料  
 
    潮剧是广东三大地方剧种之一,也是全国十大剧种之一。流行于广东东部、福建南部、台湾、香港、海南岛、雷州半岛以及泰国、新加坡、柬埔寨、越南等国讲潮州话的华人聚居地区,并随着华侨、华裔的足迹,传播到欧洲、美洲、澳大利亚一些国家和地区。
  潮剧历史悠久,属元明南戏的一支,在明代称为潮腔、潮调。
  潮剧又名潮州戏、潮音戏、潮州白字戏,用潮州方言演唱,,以语言优雅通俗、唱腔优美抒情、行当分工严密、技巧优美丰富见长,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和独特的艺术风格,被誉为“南国鲜花”和“艺苑奇葩”。它不仅在本乡本土受到人们的喜爱,而且还传播到大江南北和海外,深受不少专家名流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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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刘炜茗 黄长怡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 (200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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