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巧匠重塑饶平布马舞

    元宵节到了,粤东饶平县的纱灯艺人余比儿近期比任何时候都要忙。从农历去年底开始,慕名前往订制纱灯者几乎要把余家的门槛踩断。记者近日寻访至饶平县城黄冈镇余家,见一位身高不及1.2米的古稀老人佝偻着背,挪动着微跛的脚,正忙着将一件件精致的工艺半成品赶制完工。一打听,他正是当地家喻户晓的民间工艺名师余比儿。 
  
     米二大师从艺五十载
 
    甭看余比儿身高“矮人一截”,可他手扎的纱灯、宫灯却红遍粤东,经他重新进行造型设计后的饶平布马舞,成功地脱胎换骨,走出山区名扬海内外。身残艺精的余比儿成为当地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因他身高不及一米二,人们亲切地称他为“比儿大师”(比儿为潮汕音米二的谐音)。
    余比儿递给记者的一张名片上印有一行大字“粤东工艺名师余长成传人”。算起来,余比儿老人结缘纱灯工艺已有半个世纪的历史。打从来到人世间,余比儿就是一个残疾人,幼年时家境贫寒,没能供他上学读书。那时候黄冈镇有一位蜚声闽粤的纸扎纱灯工艺师余长成,住在比儿的毗邻。有事没事的,比儿都爱到他家里串门,看他扎纱灯,一坐就是大半天。余长成喜欢上了这个小小残疾儿,不无怜惜地抚着他的头说:“比儿,像你这样子,应该学一门手艺,将来才不用一辈子靠别人养活。”就这样,余比儿步入了艺术的宫殿。开始从基本功学起,没几年功夫,勤奋好学的余比儿已能独立承接较高难度的纸扎工艺品和各类人物造型纱灯。
  
     扎出纱灯人物会“说话”
 
    在潮汕地区,扎纱灯的艺人都知道,纱灯人物的头部全是成批烧制、面目相同的陶制品,要使人物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那就得一比艺人手艺的高低了。余比儿有一门令同行自叹不如的绝技,大家都说他扎出来的纱灯人物会“说话”。
 
     余比儿擅作微型纱灯,规格有三寸,也有五寸,要想在这一方寸之地扎出形神兼备的纱灯人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心很细,平时看潮剧就喜欢揣摩人物的各种动作、姿势,如一盏《桃花过渡》纱灯,融入了舞台人物的手势、动作,使之生动、活泼,惟妙惟肖,作品参加汕头地区工艺展出评比获第一名。
 
    余比儿还曾与师弟余锡鑫合做了一件直径1.22米的龙凤大灯笼,现为汕头市博物馆收藏。制作当年适逢汕头市首届迎春联欢节,这对龙凤灯笼被悬挂于汕头市中山公园正门口。  
 
     为布马塑出传神眼睛
 
    余比儿最令人称道的作品是成功地包装了饶平布马舞,让这一盛行于山区的民间舞蹈焕发异彩。饶平布马舞是融民间舞蹈、音乐和工艺于一体的艺术瑰宝,源于宋末元初,每逢新春佳节,饶平北部山区人盛行排演“布马游村”节目。当时的布马制作相当简单,只用竹篾扎成马身裹上白布彩绘而成,有的还因陋就简用山民家中的鸡笼替代马身。
 
    余比儿运用自己掌握的精湛技艺重塑“布马”,他先用竹子、篾片辅以钢条铁丝扎成马的框架,再加以造型,糊上纸,在纸面上贴布,装上饰物或彩绘。为塑造骑马人英姿勃发,还为骑马人制作了一件长及足踝的披风。最初制作布马,余比儿总嫌布马的眼睛不够灵活,于是请了县里有名的工艺师来指点,不断琢磨、试验,直至造出布马传神的眼睛。被他多次请去鉴别布马眼睛的亲朋戚友都说,如此精益求精,难怪比儿能练出绝技。
 
    经过一番打造,饶平布马舞红遍粤东大地,还多次到广州、香港、澳门等地表演。饶平布马舞因此被收编入《中国民间舞蹈集成·广东卷》,余比儿也被评为“广东省优秀民间工艺师”。 
 
     致力将扎艺发扬光大
 
    成名后的余比儿感叹地说,没想到像自己这样的残疾人,人生竟可活得如此有意思。朋友们向记者讲述了一件趣事,有一次余比儿随布马舞上省城表演取得成功,当时有关领导想见这位令布马舞脱胎换骨的袖珍艺人,躲在人群中的余比儿却迟迟不肯出来。后来这位领导盛赞比儿“身残艺精,值得佩服”,一番话令余比儿深受鼓舞。现在,四方慕名前来求作品的人越来越多,余比儿并未因此降低对作品的要求,每一次制作完成后,他总是仔细地端详,尽量修改得臻于完美。近年,余比儿还致力将技艺传授给后人,他希望通过更多的力量将古老的纸扎艺术发扬广大。
 

作者: 
郑雯佳
来源: 
汕头都市报(2003.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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