髹饰录 | 巴黎佳士得2019秋拍—清康熙 款彩南澳总兵府将军贺寿大屏风

清康熙 款彩南澳总兵府将军贺寿大屏风

清康熙 款彩南澳总兵府将军贺寿大屏风

  这件康熙年间的大型漆屏风由十二扇组成,高290cm,总长624cm,曾经于2004年在法国巴黎的凡尔赛宫展出过,可见展览图录Kangxi Empereur de Chine 1662-1722: La cité interdite à Versailles。

2004年 法国巴黎凡尔赛宫展览图录

  这种屏风在欧洲常常被称为科罗曼多屏风,实际上就是明代黄成《髹饰录》中所载的款彩屏风。其制作工艺,是在薄木板上做好漆胎,如同木刻版画一般在漆地上刻出阴刻线条的图画或花纹,再往凹纹裡面填上漆色或油色,有的还杂以金银装饰。

这件作品在款彩中属于精品,画面中众多的人物、屋舍、山水、舟船和祥瑞图案刻画精细、色彩鲜艳,极富装饰感,尤其是充溢画面空间的大片海面波浪,更是描刻得细如毫髮,显示出高超的技艺。

  屏风的两面,一面是序文,另一面是图画。序文由当地名流曾华盖以娟秀的楷书描金书写,序文后有杨嘉瑞等二十二人列名祝寿。

  曾华盖为康熙九年(1670年)进士,曾任吏部员外郎;杨嘉瑞则是清代第一任南澳总兵,其他二十一人也皆为东南海疆将士。以屏风庆寿的方式在明清两代非常盛行,在笔记小说中多有记载,今天也有不少实物存世,康熙年间多为款彩屏风,清代后期则多见于广东的金漆屏风。通过撰写于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的这篇寿序,我们得知这件漆屏风是为清代第二任南澳总兵周鸿升的寿庆所制,这一年是这位总兵就任南澳的第二年,恰逢六十大寿;周鸿升在赴任南澳之前还曾经在天津大沽以及康熙亲征噶尔丹的战役中立过军功,得到过康熙皇帝亲解御袍相赠的恩荣。康熙刻本《龙门县志》、乾隆刻本《江南通志》等十几种文献皆对此人有所记载。

屏风另一面同样在边框饰以各式祥瑞图案,中间主体部分的图画结合了《郭子仪拜寿》《汉宫春晓》《群贤贺寿》等常见寿屏题材的形式母题,但却具备了独特的指向性:这件屏风既可视为一幅描绘中国东南海域的地图,也可视为呈现南澳总兵寿庆场景的人物故事画。

  画面右方描绘的是南澳岛景观,南澳城以夸张的比例佔据了岛上的中心位置,城池的城牆、城门及城内各建筑物的佈局与乾隆年间地方志上的南澳地图几乎完全一致;

  寿庆地点总兵府同样以夸张的比例佔据了城池的中心位置,府邸前“帅”字大旗迎风招展,呈现出《郭子仪拜寿》图常见的样子,但其间活动的人物却有所实指;总兵本人端坐在府邸大堂之上,丹顶鹤与梅花鹿漫步堂前,似乎与一般寿屏图象并无二致,然而总兵符合季节性要求的清代官袍及其随从装束却显示出这是对具体场面的描绘。

  如同一幅长卷一般,从屏风右边的南澳岛出发,向左逐渐展开的是对中国东南海域的描绘,画家在汪洋大海中绘製若干岛屿,岛上往往绘有城池或碉楼,各式悬挂旗帜的战船来往其间,提醒我们总兵的职责及其辖区所在。在这些岛屿中,可以根据榜题依次识别出镇海卫、将军澳、金门镇、澎湖等地名。尤其是屏风最左边的主体岛屿,呈现出康熙年间台湾府地图的基本地理特征,比如七鲲身、北线尾、鹿耳门、赤崁城等地点,不仅有榜题标明,在地理形状上也颇具辨识度。

  总体来说,屏风左右两边的景观描绘得较为精细具体,显示出屏风制作者对起始两段的重点关注,从而也反映出康熙三十八年前后中国东南海疆的基本面貌。这种在屏风上描绘地图的做法,在中国乃至东亚地区具有悠久的传统。据载宋孝宗就曾命画工将《华夷图》描绘在身后的漆屏风上,并吩咐大臣们回去之后也将地图绘製在都堂屏风之上,很可能在当时就曾兴起一阵风潮。今天在日本和韩国仍然保存有大量描绘地图的各式屏风,大部分皆为纸本或绢本作品;在中国也还留存有晚清粤东绘製的《广州府城图》《西湖八景图》等带有地图性质的金漆屏风,但描绘具体地图的清代早期款彩屏风则尚未有更多的发现。因此,这件南澳总兵庆寿屏风既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不乏珍稀的艺术价值。

作者: 
郭伟其
来源: 
微博:西园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