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历代先贤选述:宋代概述

    如所周知,潮州自北宋就有“海滨邹鲁”的美称。那是由陈尧佐的一首诗传开的。宋真宗咸平年间,陈尧佐任潮州通判,为送已及第的王生归潮,有感于“从此方舆载人物”而以“海滨邹鲁”盛赞潮州。陈尧佐后来登上相座,位尊言重,他的诗句自然也就广被引用了。
   事实上,由于中原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最迟在北宋已由江西、福建扩展至潮州,使韩江三角洲得到较好开发,并后来居上,在全国进入领先地位。而且,手工业、商业也得到快速发展。如陶瓷制造就达到历史高峰。盐业、织造业也很发达。人口蕃衍迅速。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潮郡州县长吏有意识地利用“韩文公”这面旗帜,大抓儒学文教事业,从而使僻处东南海隅的潮州,获得“海滨邹鲁”的美誉,也应是名至实归的了。
   首先,潮州各地学校大量增加。北宋年间,潮州办了两所书院,加上郡学,州级学校共有三所。县级学校也有揭阳、海阳、潮阳三所。同时还有大批私学和家塾。广大农村还办了不少“冬学”、“蒙学”。由于潮州官民的重视,办学经费也较有保证、学校的廪田、学产为数不少,每年的租金收入颇为可观。由于地方官吏的劝读,好学风气颇盛,就如王大宝答宋孝宗所问:“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一批优秀人才也脱颖而出。如陈尧佐对潮民优秀者劝以学,奖引了林从周、许申、黄程等潮地知名人物。
   其次,参加科举考试人数增长很快,数量惊人。特别是南宋,由于参加解试(州试也称解试)人数猛增,以至试场无法容纳,贡院一扩再扩,最后迁至北廓城外,广辟巨院,开东、西、南三大门。据《三阳志辑稿》所载,到绍定戊子科(1228年)已增至6600人,淳枯庚戌科(1250年)竟超过1万人。这一记载不一定准确,但潮州一地儒学教育,至南宋确已发展到高峰。其普及面之广,是广东其他各州郡难以比拟的。
   文化教育事业发展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一大批科第仕宦的出现。其中,部分名望较高,对政局产生过一定影响,部分潜心著述,为后代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据周硕勋《潮州府志》所列,南宋一代,潮州府进士及第者共172人,另有乡贡9人,荐辟10人。世称“潮州前七贤”,就是有宋一代的七位先贤。加上唐代的赵德,则称“潮州前八贤”。在“八贤”中,除唐赵德,和宋处士吴复古外,其余许申、张夔、刘允、林巽、王大宝、卢侗等6人均是科举人物。对这人们长期津津乐道的宋代七贤,吴复古、刘允、王大宝作较详细评述外,其余四人下面先作简介:
   许申,字维之。先世居泉州,迁住潮之韩山麓,成为海阳县人。咸平年间,陈尧佐任潮州通判,许申以一布衣之士求见,深得陈尧佐的赏识。至大中祥符初年,“举贤良”。三年(1010年),真宗东封,献赋数百人,召试三人,许申是其中之一。学士院评判结果,“擢申第一”。为此,许申被授以将仕郎秘书省校书,接着出京任邺县知县。天禧初年(1017年),迁知韶州,接着又移吉、柳、建三州。再迁广西提点刑狱。景枯二年(1035年),以度支判官工部郎中任江南东路转运使,兼管江西,湖南诸路。许申在各任职上,注重地方建设,兴办公益事业,关心农业生产,体恤民情,革除弊政。任三司度支判官掌管铸钱,为解决铜料缺乏问题,曾建议采用以药物去除铜中杂质,并改用铜三铁六的铸钱法。此法省费厚利,在京师得到采用,博得朝庭褒扬。不久转任于湖南,后又任广东转运使。宋仁宗明道二年(1033年)许申返京任刑部郎中,故世称许郎中。许申极力推荐老朋友林从周的女婿余靖,并代呈余靖《撰修三史奏议》,使余靖擢进秘书监,受知于仁宗,最后与欧阳修、王素、蔡襄同知谏院,世称“庆历四谏官”。欧阳修曾说,岭南名臣,唐有张九龄,宋有余靖。许中伯乐之功不可没。熙宁年间,神宗推行王安石新法,许申上书陈新法弊端,有违旨意,被免去官职。许申为人,“姿字轩特,识见通敏,读书一经目,终身不忘”。他的文章“渊洽温润,切朋端正,根于所善”。著有《高阳集》。他的曾孙许珏,官至广南西路兵马都监,娶宋太宗的曾孙女德安郡主。其宅第“许驸马府”抵今尚留存于潮州城中。
   林巽,字巽之,海阳(今潮安)人。天圣年间(1023—103]年),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参加“制举”考试。因对策鲠切,有忤权贵,主司不敢录取。庆历年间(1041—1048年),林巽赴京将自己议沦国事的政见投入当朝的论事箱中。宋仁宗“鉴而异之”,认为是个很有政见,又很有胆识之士,授予徐州仪曹(礼部郎官)。林巽不屑就职,毅然南归读书,潜心钻研《周易》。他撰写了八篇文章:《卦元》、《卦经》、《卦纬》、《丛辞》、《起律》、《吹管》、《范余》、《叙和》,总名为《易范》,人称草范先生。其著作还有《礼乐书》,《林巽之文集》等,惜均已失传。
   卢侗,字元伯,号方斋。先世居河北涿县范阳。10世纪初徙居福建莆田九龙江。卢侗于北宋天圣元年(1023年)生于九龙江。20岁开始游学四方。翌年负笈冠陇(今属澄海上华),遂立籍为潮人。卢侗博通经史,事亲至孝,五应乡试,于皇祜五年(1053年)举贤良方正,授为本州长史。至嘉祜年间(1056—1063)为余靖、蔡襄所荐,任惠州归善(今惠阳)主簿。余靖时任工部尚书,知广州。不久,卢侗到广州,辅助余靖。英宗治平初年(1064年)应召策对,因才学过人,受到英宗的赏识,擢任国子监直讲。在中书省组织校勘荀扬书时,卢侗为校勘官。后曾奉旨巡察川、陕、淮、浙等地。所到之处,关心民瘼,减轻徭役赋税,重视农田水利建设。神宗熙宁初(1068年),卢侗曾任柳州、循州(今龙川)郡守。后返京任秘书省事,兼右正言。王安石行新法,卢侗有不同看法,更不愿与宦官宠臣邓绾、吕惠卿同流合污,于熙宁九年(1076年)疏请归田,终以太子中舍人致仕。回乡后在冠陇东面的神山畔跃龙潭结庐潜研易学,并自训释。还曾结庐潮州西湖山,每天与诸生论易;在城中设馆授课郡中子弟。并曾捐资修复被洪水溃决的堤防,筑涵沟引水汇集冠陇大潭,出上窖,人韩江。民称中舍潭,卒后谥文肃。
   张夔,字伯举,号致尧。其先祖张道宗是唐僖宗时殿前正将,后任瀛州刺史,择地龙眼城都(今属澄海十五乡镇)而立籍为海阳县人。张夔是张道宗的第九世孙,故族人向有“唐正将,宋名贤”之说。张夔是个大器晚成者。他于北宋徽宗政和七年(1117年)成进士,时年已50。至70归田,90正寝。登第后,初任茂名知县,有一犯法豪绅买通其属吏向他行贿,他不徇私,为民辨冤,按律将豪绅定罪,并将有关属吏革职。该豪绅散布流言中伤他,使他见疑于太守,以至拘捕其属吏讯问。张夔带上案卷,面见太守明辩,并交还委任状辞职,使太守“悟勉留之”,并向朝廷推荐说:“南中清介,惟夔一人。”朝廷为此特下诏嘉勉,擢升为廉州(今广西合浦)通判。廉州盛产沉香、黄金,大凡为官一任,都满载而归。张夔却洁身自好,分毫不取。廉州山寇为害严重,张夔不事剿伐,而檄谕抚慰,使山寇投戈归农,一时治境安宁。后张夔任新州(今广东新兴)知州,更大力兴学育才。他每得闲暇,即为诸生徒执经答疑,使“他郡习者,闻风趋至”。他还自捐己俸,刻行《四书》、《五经》,“以颁民间子弟”。与此同时,他大兴水利,筑陂蓄水,灌溉农田,受益千余亩。人称“张侯陂”。由于他一生以清节闻知于天下,使高宗皇帝不禁为之动心,曾书其名于屏风上,说:“南有张夔,北有周昕,朕无忧矣。,’并赐以“名著南大”匾额。张夔对子女要求严格。其子张昌裔任广西容州通判,他特意寄诗告戒:“好等名节重丘山。”他70岁致仕,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七年(1157年)寿终,著作有《录隐集》。
 
     ■ 北宋高士吴复古 
 
   被称为潮人前八贤(即唐宋八贤)之一的吴复古,的确有其过人之处。他以—布衣之士而备受推崇,还被收进《中国人名大辞典》,应是个颇值得探研的人物。
 
   吴复古,字子野,号远游(神宗所赐),生于北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卒于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据旧志所载,吴复古是宋揭阳蓬洲人,故多以为是今之汕头市鮀浦蓬洲村人。其实,蓬洲应是蓬洲都而非蓬洲城(即今之蓬洲村)。查《潮洲志•沿革志》,北宋潮州—直仅领有海阳、潮阳二县。至宣和三年(1121年)始析海阳之永宁、崇义二乡和延德乡(领有11都)之蓬洲都等4都,置揭阳县。故北宋宣和三年以前蓬洲都属海阳县延德乡。蓬洲都直至清初还辖有鸥汀等28村,应是大体上在今下蓬一带。而鮀浦蓬洲是明初才建筑的一座石城,曰蓬洲守御千户所,属鮀江都。由于嘉靖年间翁万达奏准四周村民进住,吴复古的后裔也有迁居城中者。吴复古一生经历了真宗、仁宗、英仁、神宗、哲宗五朝,享年97岁。其先祖世居福建武乎。任过宋兵部尚书的吴延预徙居潮州左厢右贤坊。吴复古是抵潮第五代。吴复古的父亲吴宗统,官至翰林侍讲。吴宗统后徙居其时属海阳县的蓬洲都。吴复古于父亲去世后,再徙南潮村(今属揭阳炮台镇)。
   吴复古少即天资聪颖,勤读书史,精通经典。他论说谨严不苟,性清情逸,大词家天章阁待制李师中少负盛名,人称神童,豪放倨傲,很少服人,唯独对吴复古十分景仰,曾为之题书:“白云在天,引领何及。”吴复古从小恬静而豪放,任侠好义,“急人缓己,忘其渴饥。道路是家,惟义是归”。一如苏轼所赞:“子昔少年时,气盖闾里侠。自言似剧孟,叩门知缓急。”吴复古虽饱读经史,且“遍交公卿”,但却无意于仕途。他本可以以嫡子的身份承袭父荫,却固辞不受,将袭职让于庶兄吴慈翁,使之授国子监教授。
   但是,吴复古终于还是以道德文章显著而被举荐为孝廉,并得到宋神宗的召见,授以皇宫教授之职。为此,吴复古一时名重朝野,巨卿鸿儒如司马光、韩琦、苏轼、苏辙、李师中等等,都为之倾心致腹,愿与交好。然而吴复古清逸成性,志在山水,淡薄功名,不久即以“孝养”为由,上表辞职。宋神宗也嘉许其孝心,准其所请,并特赐他“远游先生”之称号。
   吴复古返里之后,谢别妻儿,离开家室,到直浦都(今潮阳灶浦镇)麻田山中(一说在潮州城)筑庵辟谷,绝粒不食。苏轼为其以神宗赐号作庵名的道庵题匾“远游庵”,并撰写了《远游庵铭》。道庵北面,隔着小石山和小沼池,即为吴复古的居处“岁寒堂”。元祐党人郑侠为其作《吴子野岁寒堂记》,收诸《西塘集》中。近年有学者在著述中将此记说成是苏轼所作,显系误笔。郑侠另有《再到吴子野岁寒堂》五言古诗一首,题为“再到”,可见郑侠是不只一次抵“岁寒堂”拜会吴子野的。
   熙宁二年(]069年),李天章(即李师中)任登州太守,吴复古得以从游登州。当时,解赉卿也退居登州。解费卿曾派人到登州海岛取石,获得12块秀色灿然之美石。吴复古从登州返潮时。向解赉卿索石携归,置于“岁寒堂”中。苏轼为此作《北海十二石记》。元丰年间,吴复古遍游名山大川,与龙川道士蓝乔同游湖海达6年之久,后因父逝,才回潮丁忧。吴复古在庐墓守孝三年,葺治园亭,修心养性,教育子弟。这就是苏轼在黄州《答吴子野书》中所说:“承三年庐墓,葬事诚尽。又以余力葺治园亭,教养子弟。”
   综观吴复古的一生,最可称道的当推与苏轼的交谊。吴复古的父亲任翰林侍讲时即与苏轼相知。苏轼在《与吴子野书》中就说过这一情况:“少在册府,尝及接见先侍讲之下风。死生契阔,俯仰一世。”此后,苏轼又从李师中的介绍中了解到吴复古的为人而诗书往来,神交多年。熙宁十年(1077年),苏轼自密州改任徐州,经青州赴济南,与吴复古首次会面。苏轼在惠州时曾在给复古之子吴芘仲的《答吴秀才书》中说过:“子野一见仆,便谕出世法。”“虽未能行,然喜诵其言,盖尝作《问养生》一篇,为子野出也。”可知两人第一次晤谈,尽在于探研养生之道。吴复古的“出世法”,既不同于仙家的求长生不老,也不同于道士的炼丹服药,显见是另一种无为的超脱的精神境界。在那政治斗争日趋激烈的时刻,吴复古的主张自有其独到之处。只是苏轼面对新法弊病,还想有所作为而对其持“保留”态度,但十分赞赏吴复古的养生沦。据说苏轼还为此留下一法帖。此后,苏轼被贬黄州,复古常去信慰问,交流诗文、墓铭、字画,并于元丰六年(1083年),赴黄州探询。惜苏轼“病方甚,不尽款而行”。这是苏吴的第二次会见。
   元祐五年(1090年),王滁知潮州,倡修韩祠,请苏轼作庙碑文。苏轼撰后,寄信给王滁,不厌其烦地述说自己设计的碑样,并郑重地交代“若公已替,即告封此简与吴道士勾当也”;“子野诚有过人,公能礼之甚善”。同时,还另修一函,《与子野论韩碑书》。书中有谓“云潮人虽小民亦知礼义,信如子野言也”。可见苏对吴是相当信任的。元祐八年(1093年),苏轼任定州太守。吴复古抵京师再会苏轼。苏在《与参寥书》中曾谈及此事:“吴子野至……某来日出城赴定州。”这是苏吴的第三次会见。第二年苏轼罢定州责知英州军州事。吴复古又赶到真定、扬州间与苏轼作别。苏以《吴子野将出家,赠以扇山枕屏》一诗写赠。这是苏吴的第四次会见。对此,苏轼在给芘仲的信中也曾谈及:“过真、扬间,见子野,无一语及得丧休戚事。”
   绍圣元年(1094年),苏轼被贬惠州;四年(1097年),再贬琼州。这期间,苏吴过从更加密切。三年,吴复古往惠州访苏轼,一住逾三月。曾一道“游逍遥堂,日欲没,因并西山叩罗浮道院,至已二鼓矣,遂宿于西堂”。在惠州,复古得苏轼手迹,可考知者有:《远游庵铭》、《书神守气诗》、《书李承晏墨》、《煨芋帖》。苏轼另有诗《除夕,访子野食烧芋,戏作》:“松风溜溜作春寒,,伴吾饥肠响夜阑。牛粪火中烧芋子,山人更吃懒残残。”也作于其时。苏轼贬海南,不少老朋友要前往探访,或被苏制止,或迟于行动,更或卒于旅途,“独吴子野奋然而至者,且可谓勇于义矣”。苏轼《今岁索居儋耳,子野复来,相见作诗赠之》有句:“笑谈惊半夜,风雨暗长檠。鸡唱山椒晓,钟鸣霜外声。”苏吴一会,笑谈达旦,足见其情谊之深。苏轼在海南写赠复古的诗章还有《次韵子由赠吴子野先生二绝句》、《约吴远游与姜君弼吃蕈头》等。此外,苏轼有《点绛唇》词二首。二词手迹原藏复古家中。傅干注《东坡词》残本说:“此二词,洪甫亲见东坡手迹于潮阳吴子野家。”吴氏家藏苏轼墨宝当在不少,也足可见苏吴关系之密切。
   这以后,吴复古出游龙川霍山。至元符三年(1100年),苏轼遇赦北还。吴复古不辞跋涉,以96岁高龄与广州玄妙观道士何崇道等自番禺追至清远峡送别,并于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同游广陵寺(即飞来寺)。至今飞来寺东坡亭东侧尚存翁方纲集苏体重刻碑记:“东坡居土渡海北还,吴子野,何崇道,款堂通三长老,黄明达,李公弼,林子中,自番禺追饯至清远峡,同游广陵寺。”吴复古终因不胜老迈劳累,又遇天气严寒,遂一病不起,于翌年农历四月十三日病逝于归途。苏轼在真州惊闻噩耗,万分感伤,挥笔写下了《祭子野文》,极尽颂扬哀悼之情。
   苏轼与吴复古之子芘仲也有着密切的文字之交。苏轼在黄州接到芘仲的作品,即去信大加赞赏:“留示珠玉,正快如九鼎之珍,徒咀嚼一脔,宛转而不忍下咽也。”苏轼给芘仲的第二封信是在读芘仲所寄《诸子论》之后,深为复古之后继有人而高兴:“所论孟、扬、申、韩诸子,皆有理,词气倚然,又喜子野之有佳子弟也。”芘仲作《归凤赋》寄赠苏轼,苏又复函说:“并示《归凤赋》,兴寄远妙,词也清丽,玩味爽然。”并叮嘱说:“仆方杜门念咎,不愿相知过有粉饰,以重其罪。”希望《归凤赋》“自别有所寄”。此后,苏轼与芘仲续有书信往来,情意殷切。
   吴复古与苏轼之弟苏辙,子苏过,也都有密切的交谊。苏辙的《赠吴子野道人》诗,长达16行。被贬循州时,又有《循州雨中招吴子野先生》、《又答吴子野和二绝》等诗章写赠吴复古。苏轼读了苏辙的诗后作《次韵子由赠吴子野先生二绝句》。其中,苏辙的“辟谷赖君能作客,暂来煎密饷桃康”句,苏轼的“先生笑说江南事,只有青山绕建康”句,等等,都很有生活情趣,也颇可见其关系之不同寻常。苏过也有《闻潮阳吴子野出家》、《戏赠吴子野》等诗章。苏轼也为此作《吴子野绝粒不睡,过作诗戏之》诗。可以说:苏吴二家父交子往,情殷谊切,的确不失为文化史上的一段千古佳话。
   吴复古之所以深得苏轼的景仰推崇,交谊深厚,这首先是在于他的旷世情怀感染了苏轼,特别是苏轼在遭受一贬再贬的政治磨难之中,得到了吴复古的道家理念的启示,领悟到其放荡形骸的性格和放逸的生活态度,以至深得其积渐而进,顺其自然的“和”与“安”之理。这在苏轼患难之中,寻得精神慰藉而泰然处世,的确不无裨益。还必须指出,吴复古虽筑庵出家,但却不迷于长生之术,更视炼丹服药为土苴,而陶然于山水之中,这种“出世法”是苏轼所可接受的。在这一基础上苏吴所建立起来的交谊,就有着共同的生活志趣,共同的文化艺术爱好。正是这种文化精神上的相通,连系着苏吴的真挚情谊。
   吴复古夫人许贞阃,乃八贤之一的许申之妹。生三子,曰芘孟、芘仲、芘季,苗裔蕃衍于潮州诸邑,以至于东南亚各国。所可惜者,其著述、手迹,绝少传世,诚属憾事。
 
     ■ 勤政爱民的知州刘允 
     
   潮州前八贤之一的刘允,是北宋海阳县东津(今潮安县意溪镇)人,字厚中。刘允从小勤读经史,聪慧过人。他曾四次被推荐参加礼试,并于绍圣四年(1097)年考中进士。登第后,历任循州户曹、程乡知县、化州知州、桂州知州。人称刘知州。
   刘允从政的一个特点是,勤于政事,屡革弊政,体察民情,关心民瘼,多方减轻民众负担。初任循州(治所在今龙川)主管民户属吏的户曹,他到任后,发觉官仓中积弊严重。官府巧立名目,向百姓横征暴敛。他坚决采取措施,严禁向百姓多收各种附加的“横费”,明确规定只准许收取正常费,将多年积弊予以革除。循州州守不爱众恤民,对士卒更是役使无度,以至连例休日也驱使士卒为其采伐木材,致士卒疲苦,“哗聚谋变”。刘允闻知,毅然前往劝解,平息了一触即发的事态。
   不久,刘允改任程乡(今梅县)知县。他到任时,恰逢天下大旱,赤地千里,农作物失收。对此,州府熟视无睹,一味照常催租逼赋。刘允挺身而出,为民请命,力争免租减赋。这时,朝廷派遣使者南下,察访各地情况,刘允趁机写奏本,“具丰歉状人奏”,使朝廷了解程乡受灾的真实情况,特豁免了程乡灾民的租赋。
   依照税费惯例,各地民众必须逐年输纳供给军队的“军衣布”,折合为钱币,每户年需上缴300钱。而当时从官市购买上输朝廷的所谓“贡布”,却价值1200钱。为此,漕使传檄所属州县一律按“贡布”的官市价“令民折纳”。这无疑将增加民众的数倍负担。刘允深知民众不堪如此重负。为了程乡民众的利益,他断然拒绝执行漕使的指令,并义无反顾地说:“使者怒,不过逐令耳!”就是说,如果漕使为此而发怒,不过是把我革职,将我赶走而已。然后,他据理申辩,明确指出:各户按惯例折合价缴纳“军衣布”的钱,是供给军士的,“贡布”按官价购于市是供奉朝廷的,这必当自然而然地
   形成“二价”,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漕使面对如此“梗直爱民”的刘允,毫无办法,最终只得作罢,这就大大地减轻了程乡民众的负担。
   徽宗政和年间(1111—1118年),刘允擢升为化州(治所在今广东化州)知州。化州南濒大海,盛产玳瑁、翡翠。地方官吏经常以内库钱购买这些奇珍异宝敬献上司,往往“所费万计”,然后又转嫁于百姓身上。人民不堪其苦。刘允到任之后,将这种弊端,坚决予以废止。同时,刘允着手处理历年积案,10天之内,妥善地清理了决宿案共百余宗。如,化州所属吴川县,有部分盐民,为防身而蓄备“戎器”,被诬为强盗,进了牢狱。吴川县已定了案。此案上报化州,刘允进行了认真审理,“辨其诬”,终于使这些无辜盐民获得伸雪、开释,“全活五十余人”。
   明代林大钦在《潮州八贤论》一文中,称道刘允“岁有凶歉,免民租,辨冤狱”。可见,刘允关心民众疾苦,敢于为民请命,善于平反冤狱,这些功德善举,早就传颂于民间。政和五年(1115年),刘允转任桂州(今广西桂林)知州,直到宣和元年(1119年)春卸任回乡。此后又先后被委任为新、循二州知州,但都没有赴任而终老于家。宣和七年(1125年)农历四月初一日中夜,刘允离开人世。临终时,他亲笔写下遗训,嘱咐儿孙辈勤俭持家,忠厚待人,还特别强调丧葬不可效法于愚俗。去世之后,宋高宗赠谥“上柱国左金紫光禄大夫”。
   据东津《刘氏族谱》所载,刘允“胸臆夷旷,于经传注疏,诸史百家,以至天文地志,医卜杂书,靡不赅贯。所著文今存者二百余篇,藏于家”。后人曾萃为《刘厚中文集》,但惜已失佚。其曾孙撰写族谱序就说:“允所存文篇,迭遭煨烬,莫能详述。”唯有《家训》一篇,载诸族谱;篇目可考者,也仅有为许申的《高阳集》所作序,序文也不可得见。此外,刘允尤爱好韩愈的文章,曾于大观初年(1107年),集京、浙、闽、蜀的韩文各种刻本,以及赵德所选旧本,参照石刻本,将韩文订正,然后利用本地昌黎庙的香火钱为经费,刻版印行,成为潮州一地宋椠韩集之始,对潮人学习韩文起到了十分积极的推动作用。
   刘允的诗作,在《潮州唐宋元吉光集》(稿本)中,保存有12首。其诗很有特色,流传较广的是《韩山》一绝:
    
   惆怅昌黎去不还,小亭牢落古松间。
   月明夜静神游处,三十二峰江上山。
    
   诗人游赏韩山,见纪念韩愈的小亭,在古松之间显得十分寥落,于是睹景思人,慨叹古圣先贤之不能复返;心想如韩愈有灵而旧地神游,必然流连于江上32峰之间。此诗写得“颇清真而雅丽”。其余各首多是梦游所得。如说其曾梦一境,不是人间,梦中为诗:“刘郎平昔志烟霞,时到云山隐士家。除却松篁芝木外,川原远近遍桃花”;“尽日看山不厌山,白云飞去又飞还。傍人笑指云相似,云本无心我自闲”;“武陵源上雪,片片杂云霞。惟有雪中桃,长开三尺花”。又曾于中秋之夜,“梦游洞府,既寤,作诗八首,纪其事”。《刘氏族谱》也录载了上述诗作。
   刘允的身后是十分荣耀的。其长子刘昉,字方明,于徽宗宣和四年(1122年)考中进士,任礼部员外郎。宣和十年(1128年),试用为太常寺少卿。期间因指谪降金御史刘豫,反对与金国媾和,遭到右谏议大夫何铸的弹劾,以鼓动是非之罪被罢了官。后来重新起用,任荆湖(治所在今长沙)转运副使,而后历知虔州(今江西赣州)、潭州(今湖南长沙)、夔州(今四川奉节),并先后进直秘阁、直徽猷阁、直宝文阁、直龙图阁。故世称刘龙图,刘昉深具乃父遗风。在各地任上,他极力劝课农桑,保护文物。如修诸葛八阵图,杜甫东屯故居。在龙图阁任上,还主管台州崇道观,而后又知潭州,并病卒于潭州任所。
   后人评价刘昉,说他“三帅潭州,一临夔府,遗爱在湖湘”,这确是很好的概括。除治绩外,刘昉尤以编撰儿科医学著作于世获益最大。他在“镇抚之暇,喜方书。”一方面集古贤医论家传秘诀小儿方剂之说;一方面广泛搜集民间流传的儿科验方秘方,“兼收并寻”。然后命僚属王历和进士王湜编成40卷,题为《幼幼新书》。但此书编至38卷时,刘昉病逝。幸得其继任漕使楼寿接续了最后2卷的编撰工作,并为全书作《跋》,于绍兴二十年(1150年)付梓发行。此书现存有明人墨书真本和万历重刊本。全书共百数十万字,是我国第一部儿科医学巨著。它集北宋以前儿科医学之大成,是一部重要的医学文献,向来深受中外医学界所重视。
   刘允的二子刘景,也颇有建树,还任过台湾的台南、高雄二州知州。刘允的孙子浯、渭、汶、滋、济、瀚、泽、洛、潢、圣等都“以儒业显”,足称“仕宦世家”。
 
     ■ 南宋名宦王大宝 
 
   明郭裴《粤大记》将王大宝与冯元、余靖、崔与之、李昴英、郭阊列为宋代岭南六先生,赞叹六先生“真五岭间气之钟灵,百代士林之仪表”。可见有宋一代,王大宝不仅是潮州首屈一指的人物,也是岭南首屈一指的人物。《宋史》将他与刘珙、范成大等直臣并列立传,其传记长达1300多字。他出生于绍圣元年(1094年),卒于乾道六年(1170年),字元龟,潮州海阳县登瀛汤头村(今潮安县归湖镇神前村)人。其先祖为福建温陵(今泉州)人。王大宝卒后赠大中大夫谥号,御葬于神前山南。
   王大宝自幼聪敏颖悟,才气过人。他博通五经,尤精于《易经》,于政和年间被选人太学攻读。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他在会试中深得主考官的赏识,以第一名呈报。恰好当时宋高宗驾幸维扬(今扬州),故殿试时,高宗将会试第二名的维扬人李易擢于榜首,王大宝屈居第二,成为宋代岭南唯一一位榜眼。这是宋高宗即位后的第一次科举考试,称“龙飞榜”。王大宝对此事既感荣耀,又不无遗憾,故有诗云:“对策丹墀中上游,天颜抚谕逊龙头。”
   及第之后,王大宝被授以南雄州(今广东南雄)教授,但所得俸禄连自己也养不起,百日后即辞官不干。过了数年,王大宝先后于绍兴元年(1131年)授枢密院计议,五年(1135年)授皇宫教授,八年(1138年)派遣监登闻鼓院(专司收受臣民向皇上谏议或申诉冤抑的朝外机构)、主管台州(今浙江台州市)崇道观。此后好几年一直闲居家中。在那世人多热衷于功名利禄的年代里,王大宝安于赋闲,确是一位淡薄名利的贤人。
   绍兴十六年(1146年),王大宝被任命为连州知州,三年后上京接受考课。他早已体恤民苦,即趁机上书奏称,广南路连、英、循、惠、新、恩等六州户口稀少,商贸很不发达,应诏各小州裁减每月所纳“免行钱”。所谓“免行钱”,乃是朝廷的市易司和各州市易务到各地贩卖货物向民众按月收取的额外税费。王大宝的奏疏获高宗叹赏,乃命广南漕司予以减免。六州民众因而减轻了不少负担。此后,他调知袁州(今江西宜春),曾向皇上进所著《诗、书、易解》。高宗阅后,对宰相说:“大宝留意经术,其书甚可采。可以内除。”就是说,大宝可调入京任职。为此,他被任命为国子司业兼崇政殿说书。他目睹各级官吏利用“月椿钱”、“折帛钱”等赋税,向江南百姓横征暴敛的情况,奏请“委监司核月椿为定制,减折帛惠小民”。接着,王大宝先后被授为敷文阁直学士、温州知州、福建路提点刑狱、广东提点刑狱。这期间,王大宝又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如福建漳州的葵冈,林茂岭峻,山道难行,盗贼得以设伏拦劫。他亲自捐钱30万,砍伐了杂树,铺设了10多里长的石道,使行人称便,来往也较安全。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六月,宋孝宗即位,锐意于革弊兴利,为岳飞、赵鼎平冤,并召回了张浚,王大宝也因而被授为礼部侍郎。王大宝履任伊始,即向孝宗进言“先明国是,而行之以果断”。劝告孝宗不要在和战问题上再犹豫不决。王大宝的话深得孝宗旨意,不久被授为右谏议大夫,接着又兼孝宗侍讲。
   作为谏议直臣,王大宝是当之无愧的。他敢于直言,不避权贵,不赦佞臣,先后奏劾、罢免了新任潭州知州刘章、南雄州知州廖迟;广西提点刑狱方师尹、福建转运副使樊光远、观文殿大学士致仕沈该、观文殿学士提举汀州太平兴国宫朱倬、左通议大夫参知政事汪澈、川陕宣谕使工之望等官员,一时朝野为之震动。朝中奸佞,都心惊肉跳地称他为“王老虎”。孝宗即位第二年,改元隆兴。隆兴元年(1163年)七月,王大宝受命与侍御史兼侍讲王十朋,右正言监察御史陈良翰、阎安中等草拟三省六部等处合并事宜。合并方案拟出后,宋孝宗即据以诏示各处,限以十日为期开列出应合并、裁减官吏名单,申报尚书省。虽因此人言汹汹,使大宅难安于位,但百司人员终得以精简。
   王大宝最为难能可贵的还在于他的力主抗金,力赞北伐,收复失地。他同情赵鼎,支持张浚。在赵、张深受迫害之际,仍交往不辍,置奸人陷害于不顾,确是鲠直硬骨。
   南宋建立后数十年间,只知向金国奉表称臣,积弱已深。孝宗即位,也软弱无能,虽一度重用主战派,起用张浚为枢密使,但也一直举棋不定。针对这种情况,王大宝一任礼部侍郎,即上书直陈:“太上传丕基于陛下,四方日俟恢复,国论未定,众志未孚。愿陛下果断,则无不济。”极力促使孝宗下定抗金决心,排除媾和之论,图谋恢复,以不负众望。其时,张浚在江北设立都督府,加紧北伐准备。孝宗以参知政事汪澈督军荆、襄,策应北伐之师。汪澈指挥不力,致其部属败失唐、邓两州,更坐视方城(今河南汝南县境)败绩,大伤北伐锐气。此时,王大宝己任谏议大夫,出于强烈责任心,他上疏弹劾汪澈“坐视孤军堕敌计”,请孝宗将其“罢黜”。汪澈由此被免去参知政事之职,但仍为资政殿学士。王大宝再次上疏弹劾,终使汪澈贬谪台州。这充分表现了王大宝的正义感和爱国情怀。此后,宋军在张浚的指挥下,曾收复宿州,杀敌数千,中原为之振奋。但不久宋军兵败符离,抗金形势又急剧逆转。主和派纷纷攻击张浚。在此危急之秋,王大宝立即向孝宗进言:“危疑之际,非果断持重,何以息横议。”使孝宗又一度坚定了信念,仍以张浚为枢密使、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还提升张浚为右丞相。
   然而,在主和派的活动下,孝宗抗金的决心最终还是动摇了。秦桧余党汤思退于隆兴元年七月被擢升为右丞相,十二月又被擢升为左丞相。汤思退派人暗中与金国联系,指使党羽攻击张浚“费国不赀”,并议罢都督府,与金媾和。在这民族危难关头,王大宝再次挺身而出,接连上了三道奏章,痛切陈言:“今国事莫大于恢复,莫仇于金敌,莫难于攻守,莫审于用人。宰相以财计之,军储虚,符离师溃,名额不除,意在核军籍,减月给。臣恐不惟边鄙之忧,而患起萧墙矣。”真如《宋史》其本传所赞:“逮斥权奸,了无顾忌。”由于主和派把持朝政,孝宗听信媾和主张,都督府和边防相继撤消,张浚被罢职,王大宝也辞去谏议大夫之职,但又被任为兵部侍郎。起居郎胡铨奏说:“近日王十朋、王大宝相继引去,非国之福。”孝宗说:“十朋力自引去,朕留之不能得;大宝论汤思退太早,令为兵部侍郎,岂容复听去。”看来,孝宗是不愿让王大宝辞官不干的,但当王大宝再次上书引病辞官时,还是得到批准了。据此后胡铨为他写的墓铭所述,他与胡铨分手时,“相对泫然”,说:你从此孤立了。乾道元年(1165年)五月,王大宝被召为礼部尚书,与名臣王十朋齐名,人称“二王”。但不久又受到右正言程叔达两次弹劾,未及两个月,再次被罢官。此后回到潮州家中,再未出仕。王大宝身受亡国之痛,心存恢复故土之志,直至临终还在为收复失地之遥遥无期而慨叹。只可惜为权奸所抑,终生郁郁不得如愿。他逝后,王十朋写了篇《祭潮州王尚书文》,说他“身虽可屈,肠不减刚,归老于家,天相寿康,名德益尊,如曲江张,如余襄公,如日南姜。盍归乎来,弼谐赞襄。”王十朋是状元出身的名臣,他将王:大宝与岭南名臣张九龄、余靖等相提并论,可见其推重之情,也可见王大宝声望之高。
   此外,王大宝重义气,不怕被牵连的高尚品德,也十分难得。绍兴年问,主战派首领前宰相赵鼎受秦桧迫害,谪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抵潮住了五年。其时王大宝正闲处家中,遂与赵鼎交游,从讲《论语》。赵鼎称赞他:“文章学识,直谅劲正,廷臣无出右者。”并赞叹说:“吾居此,平时所荐无一至者,君独肯从吾游,过远矣!”梅州刺史邱君与不满朝政,辞官归隐潮州,王大宝有诗赋
   赠:
   北山有移丈,抽簪不如君::
   庭兰洁晨膳,岩桂流夕芬、
   道义齐高岳,功名薄浮云:
   林间多鸾鹤,忘机可以群,
   高度赞誉邱君与鄙薄功名利禄,果决归隐;既能晨起侍膳,以尽孝道,又得以晚节自持,清名远传;道义如山高,富贵如浮云;与世无争,闲如鸾鹤。王大宝知连州时,张浚也于绍兴十六年谪居连州。当张浚供奉不及,生活有困难时,王大宝以经制钱接济他。张浚不安地问他:“如累君何?”大宝慨然回答:“得丧,命也!”张浚为之叹息,遂命其子张拭跟王大宝问学。张拭后来与朱熹、吕祖谦并称理学三大师,王大宝之教诲,不无获益。王大宝知袁州时,抗战派沈清臣因攻击和议,触怒秦桧,贬谪沅州,路过袁州,王大宝留居数日。僚属劝王大宝不要因此得罪秦桧,他但笑不答,真可谓铮铮铁骨,义薄云天。
   王大宝对儒学颇有研究,尤长于易学。他著述颇丰,计有《周易证义》十卷,《谏垣奏议》六卷,《毛诗国风证义》六卷,《经筵讲义》二卷,《遗文》十五卷,还有《诗解》、《书解》、《易解》。惜今俱不存,仅有若干诗文,散见于《永乐大典》和《广东文征》等书中。现存遗文有《韩木赞》、《清水阁记》、《放生池记》等三篇。
   王大宝在潮州前八贤中,应是名列首位的。其原因固然有其考取榜眼的殊荣,有其累官礼部尚书的高位,而更在于有其疾恶如仇的凛然正气。这正如郭荣《粤大记》中所说:“冯章靖之儒雅,余襄公之勋业,王礼书(指王大宝)之谠奏,崔清献之德望,李忠简之直节,郭正言之廉介,俨然与中朝豪杰抗衡,岂但标岭海之芳躅乎!”近人吴道镕在《广东文征》中指出“盖吾粤宋南渡后,高、孝两朝人物,当以大宝为首屈一指,不止潮州八贤之冠也”。这一结论,当可无庸置疑。
 

作者: 
黄赞发
来源: 
摘自:《潮汕先民与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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