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器与大鲤鱼墓

    站在桑田马鞍山上,南望群峰起伏,莽莽苍苍;西眺乌岩狮峰历历在目,恰似雄狮风发;近看大小鲤鱼山栩栩如生,宛如太极图之两仪相对。其中,号称大鲤鱼山的鱼鳃处有一穴明代古墓。
     关于大鲤鱼古墓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明朝时潮汕在京为官的人很多,当时潮阳就有陈大器和陈洸等人,民间称陈大器为陈御史;称陈洸为陈北科,又称陈国舅。一天,嘉靖皇帝问陈大器:“陈爱卿与陈国舅都是潮阳人,又同姓,你们家相距多远?”陈大器生性憨厚耿直,对皇帝实话实说:“臣是县城陈,国舅是乡下陈,相距离城七铺。”嘉靖皇帝对“离城七铺”究竟有多远非常不解。这时在一旁的陈洸上前奏曰:“离城七铺就是相距七个铺位的距离,很近,我俩孩时还经常在一起玩耍!”同时表现出很要好的样子,心里却嘀咕:你陈大器一开口就小看我是乡下人,以后我让你好受!
     过了一段时间,陈洸上奏皇帝,说陈御史想告老回家,请万岁恩准。嘉靖皇帝问陈大器可有此事,陈大器吓得不知怎样回答才好,伏倒在殿前叩头不起。陈洸乘机又说:“陈御史是想要陛下的御前石!”皇帝觉得奇怪,又见陈大器长跪不起,遂生恻隐之心,把陈大器脚下的那块御前石赐给了他,并恩准他告老回乡。
     话说陈大器一生为官清廉,素无积蓄,这次回乡多亏了这块御前石,所经州县官吏无不对这块石头焚香顶礼膜拜,迎来送往,热闹非凡。陈大器也得以顺利地回到老家。
     回家后,陈大器对陈洸既恨在心头又无可奈何,只好希望后代显达,再报仇雪恨了。于是,他踏遍青山选穴造坟,祈望得地灵以出人杰。后来果然找到两块风水宝地,一曰虎山,一曰大鲤鱼山。陈大器高兴得连连念叨:“天助我也,有这两块宝地,我何愁大仇不报!陈洸你走着瞧……”这话刚好被风水先生听到,觉得陈御史心胸狭窄,不可为其造福,便把两副坟墓石料对换安装,使原本用于大鲤鱼山的小石料用于虎山,而原本用于虎山的大石料却用于大鲤鱼山。这样一来,虎山因石料太轻而威镇无力,大鲤鱼山因石料太重而不堪其负,两块名穴都因造法不当而失去灵气。
     当然,这只是民间的传说而已。据风水研究者介绍,大鲤鱼山的石料及造型符合明代的风水风格,不存在造法不当之说。
     那么,这么重的整块石屋架是怎样安装上去的呢?传说当时的造墓师傅对于这么重的石屋架该怎样安装也想不出办法来,因而整天坐立不安,食不甘味。有一天,他的媳妇送来满满的一大碗米饭,上面横放着一块豆干。他只马马虎虎地吃了几口米饭,豆干下面的米饭空着一个洞。这时,他猛然受到启发,命令工人把竖立好的石墙石柱周围填满山土,形成一个小山丘,再把石屋架一步一步地移到小山丘上,装在石墙石柱上面,然后把山土掏空,这样就把石屋架安装上去了。确实,古时候没有起重机械,这么重的石屋架要放到屋顶上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由于这个美丽的传说吸引了我,今年元旦,我约了好友李奕彬和潮阳区博物馆姚奇丰馆长一同到古墓考察。古墓外形独特,主穴是一座石屋,三门四柱,画廊雕栋。门正中匾额前面刻有“玄真宅”三字,后面刻有“龙章绥庆”四字。里屋正中是主碑,上刻“明,封文林郎河南道监察御史松山陈公,赠孺人克姬萧氏”楷字。两侧各有一块无字碑,主碑前有一块长方形的墓床。石屋屋架由整块石头雕刻而成,外表保存完好,屋前墓道生肖石刻仅存一匹石马。石马没在草丛中,拨开乱草,石马形态活灵活现,十分逼真。墓道左侧与石马相对处立一杆石柱。古墓周围草木杂生,甚是荒凉。在主碑上方横梁上有很多小字,因为太高而看不清楚。于是奕彬兄就近借来梯子,姚馆长拿出随身带来的拓字工具,准备拓印这些字。宣纸贴上压实后,由于石壁后面连着山土,湿度大,午饭后纸还不干,不能上墨,我们只好到周围游山玩水去了。时近黄昏还是不能上墨,怎么办呢?多亏奕彬兄想出了办法,买来蜡烛把纸烘干,这样才把字拓印下来。
     我们非常高兴地端详这张拓片,字竖排,共43行,是一块圣旨石刻。内容为:“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君子厚积载德,或弗显厥身,必有贤者兴以扬其烈,国家申褒,崇之典肆,贵乃亲,重本源,昭休泽也。尔陈天赐,乃河南道监察御史陈大器之父,履道养恬,敦古尚义,虽其身弗耀于时而厚畜宏发,克昌厥嗣,茂登甲第,擢烈乌台,伟识英猷,惟邦之直,顾其激扬大著,不挠不阿,即尔之庭训可考矣。是宜弘敷锡之恩,播幽潜之德,持以子官,封尔文林郎河南道监察御史,祗膺綸綍之光,益懋桑榆之庆。敕曰:盖闻贤俊之兴,虽教之父而育之则母,匪均褒锡何以隆罔极之报。尔河南道监察御史陈大器之母萧氏,生有令德,迺钟贤嗣,养虽不逮,善则可徵,兹用赠为孺人,尚克歆承,永光冥漠。嘉靖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时间款字略比正文小些,两侧刻有“敕命之宝”四个字。
     陈大器,字国成,号石塘,潮阳县廓人。明正德丙子(1516)举乡试第二,丁丑(1517)成进士,选东阳令。以卓异,擢御史。历巡直隶、山东、广西,差竣,遂有湖广典试之命,旋授河南道监察御史。在官二载,歌声载道。告归后偕同年萧与成辈雅集于水帘亭,为觞咏良游,且自书擘窠字镌于石,曰“观海”云。有《开河记》、《游乌岩洞诗》。
     从拓字内容可知,此墓应是陈大器父母之墓。整体结构保存完整,石刻精美古朴,是不可多得之文物,然至今落得个与荒草杂树为伍之景象,诚可惜矣!
 

作者: 
蔡向葵
来源: 
大潮网
浏览次数: 
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