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良师益友——记潮州花灯名师林汉彬

    林汉彬先生是潮州花灯制作名师,他长我20岁,因性格乐观,为人热情随和,我等后生皆亲呼他彬兄,如良师益友,相处中毫不拘束。
 
   在我小时候印象中,太平路的潮州大餐室是一处特别高级的餐厅。记得当时,在餐室的玻璃橱窗里醒目地摆放着许多食品,有全只的熟鸡、切条的熟猪肉,各式面■、水果,光亮亮、油腻腻、水灵灵,格外诱人,我们这些小朋友常常隔着橱窗垂涎三尺。后来得知,这些食品竟是彬兄一手仿制出来的,是以假乱真,其形其色,十分相似。这美好的记忆就一直留印在我脑海中。
 
   “文革”当年,我在中学的文宣队被挑选参加大型歌舞演出团时我结识了彬兄。那时,他负责舞台布景、服饰道具制作设计,他以精湛的手艺制作的道具物景,常常吸引了我,并使我心中萌生好奇。
 
   之后,学校停课闹革命,我因有字画涂鸦的爱好,一些场合也就派上用场。彬兄知我有这点小小特长,总喜欢把我牵拉在身边,帮些小工。我们深入到工厂、公司、学校、车站,绘制平面或立体的宣传画(景)、美术字标语等,经彬兄精心制作的立体图景如“韶山升起红太阳”、“革命圣地延安宝塔”等都成了一件件精致的工艺品,引人注目,备受观众称赞。
 
   当时,我只有十几岁,做着涂画写字小手工,有时赶至通宵。虽然辛苦,但与彬兄在一起,却体味到其中的乐趣。彬兄潜心探索、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和敬业精神,深深地感染着我。
 
   彬兄居住在市区太平路头亭巷打埕内,住房简陋、狭窄。嫂夫人勤劳俭朴,操持家务,合家和乐融融。那时,我经常到彬兄家,看他制作花灯,有人物、动物、水果等,有时也贴麦杆画,非常有趣。
 
   正是彬兄的启教让我学到了一些手工艺制作的技术,给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在外地,每逢元宵节,我自制“鲤鱼花灯”,分送给小朋友玩,喜乐陶陶。我以铅线、棉纸作骨架,绸或绢作面饰、金丝线廓边制作了“红棉壁灯”,配上平面立体字画,在当时十分简陋的工地住处显得十分亮丽。受到工友同事好评。不少人向我索要“作品”,或转送外地嘉宾,一时间,应接忙碌,不亦乐乎。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自海南被招为省水电单位职工,在与原同连队的返城广州知青相聚时,有人提起,在文化公园观看了潮州花灯展览,并大加赞赏:“太漂亮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好看的花灯!”顿时,令我心驰神往,彬兄与潮州花灯浮现在我脑海中。于是,怀着兴奋急切心情,晚餐后我们一起来到文化公园观看“潮州花灯”。不巧,展览因调整展品谢绝参观。站在展厅门口,我跟几位知青谈论着潮州花灯,并叙及我家乡有一位花灯师傅林汉彬,我称彬兄,他的脚有些毛病……。语音刚落,门卫用潮州话搭腔:“彬兄有来,在里面!”这时,里面的彬兄听到声音,大声喊“在这里!在这里!”一拐一拐匆匆走出来,与随行的女儿兴高采烈迎接我们。彬兄喜气洋洋,遂吩咐打开灯光,让我们细细观赏展品,并兴致勃勃地作了讲解,一屏屏精美的彩灯、走马灯、大型人物纱灯,旋转变幻,一屏一景,形态各异,其中有六角形、鼓形、椭圆形等,真是妙不可言,让人目不暇接,大饱眼福。
 
   广州邂逅,欣喜若狂。兴犹未尽,彬兄盛情邀我展厅馆内留宿,是夜,我俩同睡一张床。话别叙故,直至深夜。彬兄深切关心我到新岗位的工作生活情况,而我则深深感受到彬兄对潮州花灯的炽热情怀,对前景的美好期盼。
 
   改革开放犹如春风吹拂,日丽人欢。彬兄精神焕发,他的花灯技艺更是炉火纯青,闻名遐迩。他制作的长龙、雄狮、鲤鱼、各式宫灯、屏灯等真是琳琅满目,美仑美奂,形成了潮州花灯独特的风格和艺术魅力。他制作的花灯常应邀参加各种展览会,装点许多佳节,增添节日欢乐祥和的气氛,受到人们的称赞。他曾对我说,他到过香港,到过法国巴黎作花灯巡游展示,受到港澳同胞和国际友人的青睐,我为彬兄的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
 
   彬兄出生在一个潮州花灯世家。其父是闻名海内外的花灯制作名师。彬兄13岁随父学艺,耳濡目染,加上刻苦钻研,从小就练就一手好手艺。他从艺60多年,博采众长,在花灯的制作、设计、彩绘上不断创新,汲取潮州民间书画、雕刻、刺绣、剪纸等之长,融合贯通,使潮州花灯艺术达到前所未有的新境界,为潮州花灯的传承发展献出了毕生的精力。2008年,潮州花灯被省政府批准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彬兄还是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潮州花灯唯一传承人。2008年,他被评为广东省工艺美术大师。
 
   今年6月12日,彬兄离开了我们,但我与彬兄的那段缘遇、那份情谊将永志心中,彬兄那精湛的花灯艺术将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深深地怀念您——彬兄!
 
 

作者: 
李炎通
来源: 
潮州日报(2009.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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