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姑娘传奇

    澄海区隆都镇后溪地界古时为临海港口,上游流入港口有小河名曰后溪,港口因之以“后溪”为名。这里是金姓入潮后的聚居地,海内外许多金姓从这里分出,在这里流传着一位自尊自强自立的祖姑娘的故事,虽然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但500年来她的精神一直激励着这里的人们。
 
     这里是澄海区隆都镇后溪村,全村1600多户都姓金。在13座金氏宗祠里,位于后溪村中心这座金氏宗祠显得有些特别。这是一座潮汕传统“双背剑”格局的祠堂。建筑面积500多平方米,占地总面积2500平方米左右。祠堂前有宽阔的明堂和池塘,绿树成荫,祠堂大门两边摆放一对石鼓,门楣嵌入式石匾阳刻“金氏宗祠”四字。中央主座二进布局,进门是前厅,两边库房,走过天井便是上厅,分成三厢,正中是影堂。正座两侧是从屋,子孙门分别写着“敦宗”、“睦族”字样。在绿树碧水衬托下,蔚为壮观。奇特的是这座祠堂的屋顶装饰不是常见的双龙戏珠,而是双凤朝牡丹,鲜艳的花草点缀下,祠堂显得妩媚多姿,为什么这座金氏宗祠会有这么多女性色彩的装饰?难道这里供奉的是一位女性?
 其实村里人更喜欢把这座金氏祠堂称为祖姑祠,因为这祠堂里供奉的是一位没有出嫁的姑娘。村里的众多祠堂中,数这里的香火最旺,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的前来祭拜,每月的初一十五,特别是三月初三古清明节,这里更是人头攒动、场面盛大。祠堂作为宗法制度下同族人祭祀祖先的场所,向来是男人的圣殿,在男尊女卑的年代,祖姑祠不能不说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奇迹,这是全国少见、潮汕地区的独一无二的为女性所建的女祠。为什么一个未嫁的姑娘会被族人奉为祖先?祖姑娘到底是谁呢?
     按照后溪村金氏族谱的记载,明朝洪武二年,江南金陵人金民钦,因功在明室,授封千户到潮州任职。后来定居在后溪村,金氏枝繁叶茂,子孙繁衍迅速,成了旺族。祖姑娘谥号端洁,乳名二姑,大约生于明朝英宗年间,是后溪金氏始祖恭烈公的第五代孙女。在金氏族谱中详细记录着祖姑娘金端洁的生平故事。族谱纪录着宗族的繁衍,为宗族做出贡献的有成就的族人生平,在那个封建的时代,族谱中女人的名字十分少见。为什么在这本金氏族谱中破例纪录了祖姑娘的生平?祖姑娘金端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村里的老人说,金端洁是个聪明伶俐、孝敬长辈的孩子,她个性倔强,敢作敢为,因为婚事不顺,她发誓“贞烈不嫁,愿事亲终老”。
 (澄海文博研究会主席 蔡英豪)
     “金端洁和别人的选择不一样,有时候妇女受到了冤枉,受到了委屈,有的人想死,有的人想出家,有的人关起门来哭哭啼啼,自卑自残自了,她都不要,她要自强。才一声对她不尊重,她就自强起来了,你不要我,我才不要你呢。我这个人这么好,我能力这么强,就是不那么美,我心灵美,你看不到,老兄,你看错了人。”
     作为一个“不嫁女”,在“重农抑商”、“重义轻利”的社会环境下,金端洁冲出世俗樊篱,勇敢自立门户,开始亦商亦农的创业人生。她自学酿造技术,创办酿酒作坊,在热闹的店市开办“长泉”商号,既卖酒又买粮,使产销进入良性循环。
 (澄海隆都镇后溪村 村民)
     “这个是以前祖姑娘在这里,老屋隔出来的铺面,以后生意好。……”
 (澄海隆都镇后溪村 村民)
    “这个就是当年祖姑娘居住的地方?”
    “是。这个是当年祖姑娘居住的地方,也是书斋,后来长泉酒馆也在这里,在这里酿酒,后来在店市那里开长泉号酒坊,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随着酒坊规模不断扩大,金端洁没有循当时“弃土从商”的通例,而是利用商业积累的资本,投资土地,发展粮食生产,扩大生产规模。她一生艰苦朴素,勤俭持家,“粒积自置田百亩”,留下了殷实家资。
 (澄海隆都镇后溪村 村民)
    “祖姑娘积累的财富买的田给我们的族人栽种,她在栽种的时候,为了避免邻里的纠纷,田梗是用贝灰做起来的,这样做可以保水,另外一个避免纠纷或者被侵占改动。”
     这位金端洁创新的灰沙合土夯筑田埂、版筑三面光沟渠,数百年来令后人津津乐道的。直至新中国成立后深翻土时,数百年前的灰埂、灰沟遗迹尚存。这种做法,在当时是极其罕见的,甚至比上世纪90年代中期广东省推广建设三面光排灌渠系,至少早了500年。
 (澄海文博研究会主席 蔡英豪)
    “如果作为一个社会发展来说,我们潮汕是这样,我们中国也是这样,你农村要富裕,必须要走农工商一体化,在那个封建年代,她就想到这些,搞农业,农业之后酿酒,卖酒之后赚钱再买田地,再做一些后动的工作,再搞一些粮食,良性循环,这是一条龙,如果很多人那时候都这么干,我们应该说整个经济社会应该发展很多。”
     祖姑娘高龄寿终后葬于村西南庵前园,今天墓茔尚存。侄孙辈皆奉其为祖先,世代尊称为“祖姑娘”或“二姑娘”。
 (澄海隆都镇后溪村 村民)
     当我做孩子的时候听老辈人说,祖姑娘逝世的时候,民工扛着棺木来到这里,碰到大雨,民工就去避雨,雨后出来之后,因为这里的地理条件,棺木被这里的沙石掩埋,后来传说就是天葬。这个墓碑因为当时的历史条件(没有立),后辈人也不知道立碑好不好,所以这个地方就定为宗族三月初三纪念祖姑的节日,每逢这个节日,不管是我们这个村的村民,还是金氏出走到外边的金氏宗亲,三月初三都到这里参加祭拜。”
     金端洁干出了一番折服同时代女性甚至折服男人的事业,不仅为金氏后人留下了一笔可观的物质财富,更重要的是精神财富。她自强自立、艰苦创业、勤俭持躬的美德,感动和影响了一代代裔孙。后溪《金氏族谱》纂修时打破“女子不入谱”旧规,大笔记录她的生平事迹。大约嘉靖后期至万历年间,裔孙大胆联合建成这座祠堂,勇敢专奉祖姑神主,每年三月初三联宗祭祀,缅怀祖姑美德。当时为了确保这座女祠能够顺利问世,永久保存,族人们想出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门匾上写着金氏宗祠,而里面的影堂供奉着祖姑娘的神主,对内奉“不嫁姑”为祖宗,对外不给皇权派和卫道士以话柄。祠堂身上凝聚着祖姑娘敢为人先、自强自立、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也凝聚后溪先民解放思想、特立独行的品质特征。
 (澄海文博研究会主席 蔡英豪)
     事通过宗祠、族谱以及口碑代代相传,一直激励着后代开拓进取,奋发向上。“祖姑祠”派下的子孙,明清二代出了“一进士二举人三县令”,和二三十位秀才;近几十年,又一批批裔孙相继考入大学,出了两位博士;而工商经济界,世代也不乏能人。族众相继进埠建铺经商,从商传统一直延续于今。改革开放后,部分村民先后兴办了服装、凉果等厂家,工业企业发展迅猛。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不少村民相继跨国经商,他们秉承祖姑娘的自尊自强自立的传统,开拓出一片新天地,走上了富裕之路。
     有专家指出:“祖姑祠”以一位没有出嫁的女性为崇拜的对象,是当时“男婚女嫁”“男尊女卑”社会的个例。今天我们都知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自由和权利,这是人权的基本原则,而500多年前的祖姑娘是多么地不易,这种难得的特立独行、敢为人先的朴素人权意识是中原文化和潮汕文化结合的产物,在今天依然有它的现实意义。

作者: 
刘群 袁少雄
来源: 
汕头电视台潮汕风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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