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1972年尼克松访华

    柯柏年是建国后外交部第一任的美澳司司长,在延安时期,曾经和黄华一起接待过美军的观察组。由于父亲的关系,李珍军对中国的外交史非常感兴趣,在他的业余时间一直在做着这方面的研究。1989年老布什访华的时候,北京的香格里拉饭店是新闻中心,而他作为饭店公关部经理,正好负责此事。父子两代和美国总统的渊源一时传为了佳话。
  北京首都旅游国际酒店信息化办公室主任、柯柏年之子 李珍军
  当时尼克松访华的时候我父亲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职位,但是他前边的职务是咱们国家驻丹麦的大使。所以等到尼克松访华的时候,周总理也借这个机会,让那些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生活的老干部出来。而当时只要你参加了重要的外事活动,就证明党信任你了,你也没问题了,实际上这是周总理解放和保护老干部的一种做法。当时我是在部队当兵,是在福州。我记得特别清楚,正好是早上集合吃饭,这时候就听到广播,说尼克松总统已经到我们中国,接待的人员名单就一个一个念,我一听,我爸也出来了,这就没问题了,这种感觉实在是挺兴奋的。因为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人分成"革命的"和"不革命的",那时候谁都希望自己进入"革命的"那个行列里头,所以说能够参加这样重要的外事活动,就说明肯定是没问题了。
  在尼克松访华期间,我父亲所参与的工作主要是在二线。周总理特别注意和美国各方面的人士打交道,在美国形成了对中国有利的舆论。所以有人讲,周恩来是中国共产党最高超的公关大使。所谓二线,主要是和美国的友好人士和学术界人士打交道。那么当时谢伟思到中国来访问就是我父亲接待的。陪谢伟思去了很多他当年去过的地方,包括延安。当时谢伟思的身份已经不是政府官员了,他是一个对中国很了解、对中国很友好的人士。
  我父亲记得特清楚,他说总理习惯晚上办公,接待谢伟思也是晚上十一、二点,一两点的时候,他说他也记不清,反正特别晚,他已经都睡觉了,突然就电话打到家里说总理办公室有急事,接电话说美国的谢伟思已经到中国了,现在就在人民大会堂,请你马上过去。后来我父亲就赶紧擦了把脸,还找衣服呢。"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大家都穿得特别朴素,都穿布的衣服,就随便穿了一件衣服跑过去了。过去以后他先到。总理一看就说,柯柏年你怎么穿这身就来了,回去换衣服去。然后他就回来,翻箱倒柜找衣服,找到他以前当大使时候穿的毛料的中山装,把那个穿上。然后翻了半天,发现还有一双皮鞋还能穿,拿布就擦了擦,估计大概晚上也看不大清楚,就穿上。把这个新的行头穿上以后才又去,去的时候谢伟思都已经到了,总理他们都已经开始谈了。后来我看谢伟思写的回忆录里也有提到这件事,说柯柏年来的时候慌里慌张的,给他感觉穿的衣服也不甚得体。我想这么多年了,胖了瘦了,衣服肯定是不合体了。
  我看过美方的一个材料,基辛格在北京的时候,正好谢伟思也在北京。后来可能也是使馆的关系,基辛格曾经约谢伟思在北京饭店见面。据谢伟思自己说,两个人也没有太怎么说,基辛格一直在东张西望,谢伟思估计基辛格可能是在看有没有窃听器。谈话进行的时间不长,然后就结束了。实际上基辛格也是问一些谢伟思他以前跟共产党打交道的经历。
  尼克松后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答谢宴会也邀请我的父亲参加了。我后来还看到过那张请柬。他的请柬作得很有特色,反面是英文的,然后横着写。正面是特别传统的中文,是竖行的,在七十年代这种体都已经不用了,而且还勾一个红边,是非常中国传统的请柬形式。后来尼克松就送给了参加宴会的一些主要人物每人一个礼品,这个礼品是一个镇纸,上面有尼克松的签名。正面写的是尼克松总统的签名,反面写的是"纪念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1972年2月。"这个一半是中文的,一半是英文的,他送给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人,我父亲也收到这么一个礼物。我当兵是1970年到1975年,后来我复员了,回家我看我父亲桌上摆这么一个,我就说这个挺好,我就问:这个给我吧?他当时还舍不得。后来他想了想,那给你吧。就给我了。我就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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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永芳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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