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力沉厚的意象世界——著名国画家王奔腾先生创作述略

    王奔腾先生(1920年—1994年)原名王树华,号休翁,以峻洁傲岸、独立不移的人格而著称。这位具有哲人秉赋和诗人气质的艺术家,平生不求闻达而在艺术上惨淡经营,用全部的创作实践去印证他自己提出的“画道本为益人生,艺以载道抒性灵”的格言。 
     青年时期,画家求学于广州市立美专西画系,后自修国画,成就更大。1947年,他融合中西绘画手法,创作了高度写实的大型人物画《黎明图》。在画面动势上,作品利用人物的重叠造型将凝聚的力量由右向左集中推向顶点的高潮,以史诗式的风格真实地反映了苦难中潮汕民众反抗黑暗统治的壮烈斗争。1949年,随着新中国的诞生,画家由香港返内地参加祖国建设,他创作了《儿歌》》、《其可航矣》、《相鹅图》等一批反映新时代的人物画,表达了自己对新生活的向往与憧憬。上世纪50年代初期,他在潮汕文联负责美术方面的领导工作,创办汕头市美术研究会,并出任主席,为潮汕文化事业的建设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反右”时期及“文革”十年,画家深受极左路线的摧残与迫害,历尽人生沧桑,但他心怀远志,于困厄之中追求理想之志不渝。20世纪70年代的中国,变幻莫测的“社会风云”,往往成为画家创作的契机。《听雨图》(1972年)好像要表现一种澹泊自然的闲适,实则反映出画家对现实之关注。接着,画家“战笔如狂写风雷”:纵笔如飞、急如迅电、水墨酣畅的《惊雷图》(1973年)问世。从画家对泼墨技法的变化得心应手中,可见其笔底气挟山河的雄浑运势和心中所蕴含的暴风雨般的饱满激情。作品寄寓着“九州生气恃风雷”的远见卓识;“诗意沉着”,反映了画家的“思力沉厚”。70年代末,中国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光明和希望的光束迅速投进《莲花出浴》(1979年)的画面:经过风雨洗礼的“莲花山”,峰浴朝霞,娇美神秀。《万竿图》(1981年)则通过风雨不摧的“十万竿”这一带有浓郁历史意识的整体象征,隐喻民族精英一种顽强不屈的生命意志,画面阔大恢宏,真力弥满,元气淋漓,气势磅礴又细腻隽永,浓淡对比显现出空间的深远,透视出开阔的境界,意象更为博大。 
     后来,画家平反复职,全力投入于美术创作,令其艺术日臻至境。在山水创作上,王先生力推元四家中的黄鹤山樵王蒙。他对王蒙艺术深有体悟,自有心得。他画《黄鹤山樵构思作画图》(1981年),山川重叠、林壑深邃,一如王蒙《青卞隐居图》般意象苍郁,但这是用王蒙的笔意手法,来画出王蒙作画的境界。画面笔法繁密,技巧纯熟、丰富、多变,传达出自己对自然的真实感受。在题跋中画家总结了“博习、广历、专精”三大创作原则。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画家攫取造化神韵,融合古今,把古典语言与现代语言结合起来,努力探索一种适合表现特定地域环境特征的新的水墨语系。《桑浦烟霭》(1980年)、《石岭风烟图》(1982年)、《海隅蜃气图》(1983年)、《秋风、斜阳、海岸》(1983年),或写山川真骨,或写山海之烟岚,以不同类型的皴法,刻划了丘陵山景的气势和质感,又表现了岸石的润湿感,兼具高远、深远、平远之色。这批力作逐步确立了画家独特的个人风格。可以看到,画家另辟蹊径,创造了具有潮汕人文特色的现代岭东山水画风。 王奔腾先生中晚期的创作,以山水为主,兼及花卉,偶写人物,却有出手不凡之作。《栀香图》(1979年)、《摩诘吟诗图》(1981年)和《山鬼》(1981年)等,成功的将人物形象与自然环境融于一体,更显自家风格特色。《山鬼》描绘了屈原在《九歌•山鬼》中所塑造的一位缠绵多情的失恋女神“思公子兮徒离忧”的复杂伤感心态,所深藏的是君臣难以遇合的悲怨,乃至于被放逐的失意诗人对故国心怀无限眷恋的深挚之情,是诗人追求理想而九死不悔的表白。画家营造了清新凄艳、幽渺情深、奇特瑰丽的艺术境界,借《山鬼》中冰清玉洁的女神形象及其对爱情的忠贞,同样传达一种追寻理想、坚贞不渝的人生信念。 
     画家一生致力于山水画创作为主的实践,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一系列与之相关的绘画美学和笔墨学说,其画学见诸八册论画诗集、题跋及其专著《试论骨法用笔与笔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从整个艺术成就看,无论山水、花鸟、人物,都显示画家不凡的创作实力。画家在1994年过世后,由中国美术家协会等机构联合于1998年为他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和艺术研讨会,许多学界名人给予王奔腾先生高度的评价,他被确认为是继黄秋园、陈子庄之后被发现的又一位被历史尘埃埋没的具有很深艺术造诣并取得非凡成就的国宝级大画家。
 

作者: 
陈敏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0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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